早上九点,公司顶层的会议室里,市场部全员正襟危坐,投影仪上的季度报表像一张判决书,红色箭头刺眼地指向下方,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我攥着精心准备了三天三夜的方案,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身影准时出现——总裁江辰,我们私下里称他为“魔鬼上司”。
“数据不会说谎。”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上季度新媒体转化率下降15%,市场费用却增加了20%,谁来告诉我,我们的钱都去了哪里?”
我的方案第三页被投影出来,一个不起眼的排版错误被他用激光笔圈出。“这样的细节错误,让我怎么相信你的整体策略?”他的质疑像一把手术刀,精准而无情,那一刻,会议室里静得可怕,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这就是我们的总裁——敏锐、严苛、从不留情面,他的“坏”名声在整个公司如雷贯耳:方案重写八遍是常态,凌晨两点收到工作邮件不足为奇,会议上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的部门主管能排成长队,我们都曾在背后抱怨:何必如此苛刻?为什么不能多一点人情味?
直到那一个普通的加班夜,我看到了他“坏”的另一面。
为了赶一个紧急项目,团队已经连续加班一周,晚上九点,办公室灯火通明,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却不敢言说,这时,行政部的同事推着小车进来:“江总请大家吃宵夜!”车上不是常见的快餐盒饭,而是精致的日料套餐,每人一份,还附着一张手写卡片:“辛苦了,注意身体。”
大家面面相觑,这是那位在会上把新员工骂哭的江总?这是那个因为一个标点符号就让整个部门重做方案的总裁?
更让我意外的还在后面,几天后,我因为一个紧急任务错过了晚餐,偷偷点了一份外卖,正当我在工位上埋头吃面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这就是你花两小时做的市场分析?”
我吓得差点把筷子扔掉,转身看见江辰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我刚提交的报告,完了,我想,不仅要挨批,还要因为上班时间吃外卖被记一笔。
然而他只是瞥了一眼我的外卖盒,皱了皱眉:“你就吃这个?”没等我回答,他已经转身离开,半小时后,前台打电话让我去取东西——是一份营养均衡的商务套餐,还附着一张便利贴:“吃饱了才能好好工作,报告第三部分需要调整,具体意见已发邮件。”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的“坏”,从来不是针对个人。
我开始观察这位“坏”上司,他会在批评你的方案后,深夜发来几篇行业前沿文章供你参考;他会在否决你的预算申请时,详细解释公司当前的战略重点;他会在指出你的错误后,给你改进的方向而非空洞的指责,他的严苛背后,是对专业极致的追求;他的不近人情之下,是对团队真正的负责。
职场上,我们常常期待“好”上司——那些和蔼可亲、从不发火、总是说“没关系”的领导,但多年后回头看,恰恰是那些“坏”上司,逼着我们突破了自己的舒适区,挖掘了自己都不知道的潜力。
江总的“坏”教会我三件事:第一,细节是专业的生命线,一个标点错误可能让千万投资付诸东流;第二,批评是成长的捷径,真话难听但有用;第三,职场上真正为你好的领导,不会永远做你的“好人”。
我也成为了带团队的人,当年轻下属提交一份敷衍的方案时,我会想起江总当年毫不留情的红色批注,我会严厉地指出来,要求重做,因为我知道,现在的“坏”,是对他们未来职业道路的最好保护。
真正的职场贵人,往往披着“坏人”的外衣,他们不会纵容你的平庸,不会放过你的错误,不会给你虚假的安慰,他们会用最严格的标准要求你,在你松懈时推你一把,在你迷茫时点醒你,在你骄傲时泼一盆冷水,这种“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好,是一种放眼长远的责任。
如果你也遇到一位“坏”上司,先别急着抱怨,他的严厉里可能藏着对你潜力的认可,他的苛刻中或许包含了对你的更高期待,职场如熔炉,“坏”上司就是那最炽热的火焰,虽然灼人,却能锻造出最好的钢。
回头看,我想对那位“坏”总裁说:谢谢你当年的不留情面,谢谢你每一个深夜的批注,谢谢你在我就想敷衍过关时的“不通人情”,你的“坏”,是我职业生涯中收到的最好礼物。
而那些总对你说“没关系”、“差不多就行了”的上司,请小心——职场上最可怕的不是严厉的批评者,而是那些笑着看你走向平庸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