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一个这样的表哥——家族聚会上永远的话题中心,长辈摇头叹气的“反面教材”,却是你偷偷羡慕的野生英雄?我的表哥阿豪,就是这样的存在。“阿豪啊,太野了!”这声叹息贯穿了我的成长记忆,但在这个人人精心雕琢人设的时代,我突然发现,表哥那种未经驯化的“野”,或许正是我们内心悄悄渴望的、活出自己的终极答案。
“野”这个字,在表哥身上有着多层次的注解,它不是莽撞无知,而是一种带着生命韧劲的、未被规训的蓬勃之力,小时候,他是村里孩子王,上山下河无所不能,敢徒手掏蜂窝,敢暴雨天横渡暴涨的小河,那些被家长明令禁止的“危险游戏”,他是总设计师,一次他带我们“勘探”后山的废弃防空洞,在绝对的黑暗里,只有他自制火把的光芒,和他镇定自若的声音:“怕什么?路都是走出来的。”那份在未知面前的胆魄,是教科书里学不到的“野”。
长大后,表哥的“野”从山林转战人生战场,他没按家族期望去考公务员或进国企,而是用一辆二手摩托车,开始了走街串巷的维修生涯,家里说他“不务正业”,他却把自己的小事业经营得风生水起,从修家电到后来搞二手设备回收翻新,路子越走越“野”,也越走越宽,他不懂什么商业模式,却凭着对人情的通透和一双巧手,积累了第一批忠实客户,记得他曾说:“坐在格子间里画PPT是本事,我能让一堆废铁重新转起来,就不是本事了?”这种对既定成功路径的质疑和挑战,是他人到中年的“野”。
但表哥最“野”的地方,在于他对生活本身那份近乎天真的热爱与执着,他会在收入刚稳定时,突然关门歇业半个月,只为骑摩托去追青海湖的油菜花季;他会花三个月工资,淘回一堆别人眼中的“破铜烂铁”,在自家院子叮叮当当,最后组装出一台能动的蒸汽小火车模型,载着邻居孩子在巷子里欢笑奔跑,在人人焦虑于房贷车贷、孩子升学的年纪,他的朋友圈是星空下的篝火、新发现的修理妙招、或者一只偶然停在工具箱上的蜻蜓特写,这种超越功利、纯粹为热爱和好奇而活的状态,是我们这些“乖孩子”最难以企及的“野”。
我们这代人,活得太“正确”了,从小被教导要听话、要按部就班、要走稳妥的路,我们精于计算投入产出比,擅长在框架内获取最大利益,却唯独忘记了生命本身应有的那股冲劲和热望,我们给自己套上“打工人”“小镇做题家”“好父母”等各种人设,在社交平台上经营着光鲜的片段,却常常在深夜里感到一种挥之不去的乏味与空洞,表哥的“野”,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自我设限的牢笼,他的生活没有剧本,却每一刻都活色生香;他的选择未必正确,却每一步都忠于内心。
表哥的“野”并非没有代价,他承受了长期的不被理解,经历了生意上的起伏波折,至今也没有拥有世俗意义上的“大富大贵”,他的路,是一条更需要勇气和坚韧的险路,但看着他眼中从未熄灭的光芒,感受他身上那股始终鲜活的生命力,你又不得不承认,这种“野”的活法,自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和魅力。
在这个同质化越来越严重的时代,表哥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原始矿石,粗糙却闪着独特的微光,他的故事或许在告诉我们:人生或许不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也可以是一次勇敢的野外探险,真正的“人设天花板”,不是最完美无瑕的那个,而是最像自己的那个。
你身边有没有这样一个“野”味十足的人?或者,在你内心深处,是否也住着一个渴望冲破藩篱、活得更加淋漓痛快的“野孩子”?或许,我们不必、也不能完全复制表哥的人生,但我们至少可以,在他野性的呼唤中,找回一点点被我们遗忘的、敢于不一样的勇气,毕竟,人生这片原野,只此一次,何不让自己,活得再“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