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八月初,京津冀地区遭遇极端强降雨,位于河北保定、地处多条河流交汇处的涿州,成为了此次洪灾的重灾区之一,一夜之间,这座平原之城化为泽国,数十万群众受困,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一时间,“救援涿州”成为牵动全国人心的关键词,当我们将目光聚焦于一线,便会发现,这条生命通道的打通,面临着超乎想象的艰巨挑战。
第一难:天时地利,极端条件叠加
此次涿州水灾的“难”,首先源自自然力量的残酷叠加,一是雨量历史罕见,连续数日的暴雨,累积雨量极大,远超城市排水系统和河流承载能力的极限,二是地理位置特殊,涿州处于拒马河、胡良河、小清河、白沟河等多条河流下游,素有“九河下梢”之称,上游洪水汹涌而下,在此汇聚,形成顶托效应,导致水位居高不下,洪水难以快速宣泄,三是蓄滞洪区的启用,为保障下游大城市及重要设施安全,按照国家防汛部署,涿州部分区域主动启用为蓄滞洪区,这虽然是科学调度、顾全大局的必要之举,但也意味着该区域内的群众需要紧急转移,大量村庄、农田、设施被有计划地淹没,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复杂和痛心的过程,也极大增加了受困人员和需转移人员的基数。
第二难:交通命脉,近乎全面中断
洪水来袭,最直接的影响便是交通瘫痪。道路成河,陆路交通几乎断绝,市区主干道、国道、乡村公路大面积被淹,水深可达数米,普通车辆完全无法通行,甚至许多救援车辆也望水兴叹,铁路、高速公路部分路段受损或封闭,这使得外界力量难以快速、大批量进入核心灾区,物资输送和人员转运效率受到严重制约,救援队伍常常需要依靠冲锋舟、橡皮艇、大型轮式车辆甚至直升机等特种装备,在复杂的水域和地形中开辟路线,但装备数量有限,水域情况不明(水下障碍物、漩涡、急流等),又给行进带来了巨大风险和不确定性。
第三难:信息孤岛,沟通协调受阻
特大洪水往往伴随着电力、通信基础设施的严重损毁,基站断电、光缆中断,导致许多受灾区域成为“信息孤岛”,被困群众无法及时向外求救,只能被动等待;外部救援力量难以准确掌握受困人员的具体位置、数量和状况(如是否有老人、病人、孕妇等特殊群体),虽然各方通过卫星电话、无人机侦察等手段竭力保持信息联通,但信息的碎片化、滞后性,使得救援指挥和资源调配面临巨大考验,每一处等待救援的点位,都需要经过艰难的前期侦察和确认。
第四难:量大面广,救援需求海量且紧迫
此次涿州受灾范围极广,涉及多个乡镇、街道,受困群众数量庞大,救援需求呈现出海量化、多样化、紧迫化的特点,不仅要转移身处险境的群众,还要为暂时安全的安置点输送饮用水、食物、药品、衣物、被褥等基本生活物资;不仅要应对洪灾本身,还要防范可能发生的次生灾害(如浸泡房屋坍塌、漏电、疫病等);不仅要进行人员转移,还要顾及受灾群众的宠物、重要财产,以及后续的排涝、清淤、防疫、心理疏导等漫长工作,任何一环的缺失或延迟,都可能引发新的问题,这对救援队伍的组织能力、物资保障能力、持续作战能力提出了极限挑战。
第五难:环境复杂,救援行动风险极高
救援现场的环境异常复杂危险。水流湍急,水下情况不明,救援舟艇操作难度大,倾覆风险高。大量漂浮物(如家具、树木、杂物)不仅阻碍航道,还可能撞击救援设备和人员,被淹区域可能存在漏电风险(尤其是城区),有毒有害物质泄漏风险,以及因长时间浸泡导致的建筑物不稳定风险,救援人员往往需要在齐胸甚至更深的水中作业,体力消耗巨大,且面临失温、受伤、感染等多种健康威胁,夜间的救援更是难上加难,能见度低,进一步增加了风险和难度。
艰难之中,更见勇毅与同心
尽管“难”字当头,但涿州并非孤岛,从国家层面的紧急调度,到解放军、武警部队、消防、应急管理、民间救援队的星夜驰援;从周边省市的无私支援,到全国人民的牵挂捐助;从当地干部群众的互助自救,到网络上不断更新的互助信息……一场举国同心、军民携手的生命大营救在滔天洪水中全速展开,每一艘逆行的冲锋舟,每一次艰难的泅渡,每一件空投的物资,都在诠释着对生命的最高敬意。
涿州救援之“难”,难在自然力量的不可抗,难在复杂条件的制约,难在分秒必争的压力,但正是这无数的“难”,反衬出救援力量的“勇”、社会支持的“暖”和生命本身的“韧”,洪水终将退去,而在这场与时间赛跑、与洪水搏斗的战役中,所凝聚起的勇气、智慧与团结,将成为灾区重建最坚实的精神基础,关注涿州,铭记这些艰难,是为了致敬所有奋战的身影,也是为了思考如何让我们的城市和乡村在未来能更好地应对类似挑战,守护每一个宝贵的生命与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