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化浪潮席卷世界的今天,“国际”早已不是一个陌生的词汇,从国际贸易到文化交流,从技术合作到人才流动,世界的脉络日益紧密交织,当我们习惯性地讨论“与国际接轨”、“走向世界”时,一个隐含的预设往往悄然浮现:那个被接轨、被走向的“国际”,其内核与标准,似乎长久以来都由西方世界所定义和主导,我们提出“正东国际”这一概念,并非简单的地理方位指向,而是试图探讨一种新的可能:在全球化格局深度重塑的当下,东方智慧、东方模式、东方价值,如何从“被审视的他者”转变为“积极的构建者”,重新定义国际叙事与合作的新坐标。
“正东”,首先意味着一种文化主体性的觉醒与确立,数百年的现代化历程,某种程度上是一部非西方世界学习、追赶乃至某种程度上内化西方标准的历史,我们的教育体系、商业规则、城市景观乃至审美趣味,都烙下了深刻的“西学东渐”印记,这带来了进步与繁荣,但也在不经意间导致了某种文化自信的稀释,所谓“正东”,正是要拨开这层单向度的滤镜,正视自身文明源流的独特性与可持续性,它关乎我们如何重新阐释“和而不同”的相处智慧,如何将“天人合一”的生态哲学贡献于全球气候治理,又如何让“天下大同”的理想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伦理基石,这不是狭隘的回归传统,而是以现代视角,对东方文化遗产进行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使其成为可供全人类共享的思想资源。
“正东国际”体现在经济发展与治理模式的路径自信上,过去几十年,东亚地区的崛起,特别是中国的高速发展,提供了一条不同于西方自由主义市场模式的现代化路径,强有力的政府引导、对基础设施与战略性产业的长期投入、高效的社会动员能力以及对稳定秩序的强调,构成了所谓“东亚模式”的核心特征,这条道路在应对金融危机、推动工业化、完成减贫奇迹等方面展现了惊人的效能,当西方世界内部面临增长乏力、社会撕裂、制度僵化等诸多挑战时,东方的实践成为了一种重要的参照。“正东国际”,意味着我们开始系统地总结、提炼自身发展经验中的普遍性成分,自信地参与全球发展话语的塑造,为众多发展中国家提供超越“华盛顿共识”的另一种选项,这不仅是经济实力的外溢,更是发展知识、制度知识的输出。
“正东国际”预示着全球合作议程与公共产品的供给方向,将融入更多东方视角与优先项,传统的国际议程,如金融稳定、贸易自由、防扩散等,固然重要,但东方国家及全球南方国家所深切关注的议题——如消除绝对贫困、保障粮食安全、实现公正的绿色转型、维护网络空间主权、推动包容性数字化——正获得前所未有的中心地位。“一带一路”倡议所强调的互联互通与共同发展,正是将发展权置于核心的国际合作实践,它补足了全球化中“流动”与“连接”的短板,更注重实体经济的根基与民生福祉的提升,这种以发展为导向、以实体建设为抓手的合作逻辑,正是“正东”思维在国际关系中的生动体现:务实、包容、着眼于长远的基础构建,而非零和博弈或短期利益交换。
倡导“正东国际”,绝非是要走向另一个极端,制造东西方之间的新对立或试图简单“取代”,其精髓,在于“校正”与“平衡”,它旨在矫正长期存在的、不自觉的“西方中心主义”视角,使全球化的舞台真正成为多元文明合唱的殿堂,而非单一文化的独奏,这是一个从“接轨”到“铺轨”,从“融入”到“塑造”,从“学习者”到“共建者”的深刻心态转变,它要求东方世界不仅在经济体量上,更在知识生产、规则制定、价值传播上,承担起更大的责任,贡献独特的方案。
这个过程必然伴随阵痛与挑战,内部,我们需要克服自我怀疑的惯性,深度挖掘并现代化自身的文化资源;外部,则需面对既有体系的惯性和可能产生的误解,通过持续、开放、透明的对话,增进理解,化解分歧,真正的“正东国际”,其成果应是更多的桥梁,更少的围墙;是更丰富的选择,而非更封闭的阵营。
“正东国际”指向的,是一个更加均衡、更加公正、也更可持续的全球未来,当东方不再只是太阳升起的方向,而成为一股融合了古老智慧与现代活力、能够积极为世界提供解决方案的坚实力量时,人类共同的故事才会拥有更完整的篇章,这条路漫长而曲折,但方向已然清晰:走向世界,并以东方应有的姿态和声音,共同定义那个我们所有人共享的“国际”,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值得书写的“正东”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