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不上的窗,那扇面向风雨,却背对人潮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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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扇窗,明知关上才能隔绝风雨、换取安宁,却为何,我们总是任它敞开?

周传雄《关不上的窗》音乐录影带(MV),便以极具诗意的视觉语言,将这个看似矛盾的追问,刻入每一个观者的心底,它不只是一段配合旋律的故事影像,更是一则关于现代人情感困境的深沉寓言,MV中那扇始终无法、或不愿被关上的窗,早已超越了物理空间的界定,成为一扇矗立在每个人内心废墟之上,通风透气却也风雨交加的——心窗。

MV的开篇,往往是冷色调的画面,男主角独处于空旷的房间,窗外或许是都市迷离的夜,或许是风雨欲来的黄昏,他徘徊,凝视,手指无数次拂过窗棂,那个关窗的动作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与旋律交融的叹息,窗户在这里,首先是一种“隔绝”与“保护”的象征,关上它,似乎就能将世界的嘈杂、人际的纷扰、回忆的寒潮挡在外面,获得一个安全、可控的私密茧房,这符合我们最本能的情感需求:在受伤后蜷缩,在疲惫时躲藏。

导演的镜头残酷而精准地告诉我们,真正的风雨,从来不是来自窗外,当镜头推向男主角的面部特写,那眼中倒映的不是雨水,而是过往记忆的蒙太奇:甜蜜的相拥、激烈的争吵、离去的背影……窗外的风雨,实则是内心风暴的投射,那扇窗之所以关不上,是因为它并非用来抵御外敌,而是我们瞭望(或囚禁)自己内心世界的唯一孔道,关上窗,意味着彻底切断与那些虽然痛苦、却真实存在过的情感记忆的联系,意味着将那个装载着爱与痛、热烈与荒芜的自我,完全锁入黑暗的孤绝,我们害怕风雨,但更恐惧的,是被自己放逐于绝对的情感真空。

“关不上”的状态,成为一种痛苦的主动选择,MV中的男主角,像一位现代社会的孤独患者,生活在人群之中,心却悬浮于千里之外,窗户微开,维持着与世界最低限度的、安全的连接——能听到声音,看到光影,却不必亲身踏入泥泞,这精准地刻画了数字时代一种普遍的情感症候:我们拥有前所未有的联系方式,却陷入更深的疏离;我们渴望被理解,却恐惧真实的触碰,那扇窗,成了我们参与世界的安全距离,也是我们自我囚禁的透明牢笼,歌词里唱:“沉默的風,為什麼不留,盡情地嘲弄,我假裝不痛。” 这“假装不痛”,正是通过那扇开着的窗,向世界展示一种“我还在场,我尚能承受”的姿态,而窗内早已溃不成军。

更深一层,这扇“关不上的窗”,象征着一种无法完结的情感状态,一种悬置的人生,结束一段关系、告别一个阶段、释怀一份伤痛,都需要一个仪式性的“关上”动作,但“关不上”,意味着悬而未决,意味着内心始终为某种可能、某个人、某段过去,保留着一个位置,它让时间停滞,让主角(或许也是观者自己)成为情感废墟上的守墓人,日夜面对着风雨,凭吊着再也回不去的曾经,这种状态固然煎熬,但它本身也构成了一种存在感的证明:我还爱着,我还痛着,我还活着。

这扇窗,最终会关上吗?MV或许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它的力量正在于此,它逼使我们直视自己的那扇“窗”,我们生命中,是否也有这样一些角落,风雨飘摇,却固执地不愿完全封闭?那可能是一段无望的守望,一种习惯了的孤独,一个未被原谅的自己,或是一个拒绝与现实和解的旧梦。

也许,重要的不是最终能否用力合上窗扉,发出那声决绝的闷响,而是在于我们能否认清,那扇窗为何而开,窗外的风雨究竟是何物,而我们自己,是那个在雨中瑟瑟发抖的被动承受者,还是那个选择伫立窗前、与风雨共存、并在这复杂境况中重新理解自我与世界的勇者?

《关不上的窗》的MV,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时代情绪中那份精致的脆弱与固执的孤独,它告诉我们,人心不是一座可以轻易开合的要塞,那扇关不上的窗,是我们灵魂的裂缝,既是软肋,也是光得以照进来的地方,在学会彻底封闭之前,或许我们首先该学会的,是如何与那穿堂而过的风雨共存,并在这无尽的穿行中,辨认出自己真实的样子。

当旋律终了,画面暗去,你是否也感到,自己心中的某扇窗,正吹进一阵熟悉而微凉的风?它关不上,或许,是因为我们灵魂的某一部分,还需要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