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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第一财经 郑栩彤
存储价格涨至高位后，价格终于开始松动。
3月31日，第一财经记者走访深圳华强北了解到，以DDR5（一种内存规格）为代表的内存条近日开始降价，部分产品降幅达到30%。与此同时，此前存储产品涨价导致二手手机回收价格上涨，近日风向也开始扭转，回收价逐渐回落。
但记者了解到，这波降价并不涉及所有存储产品，目前SSD（固态硬盘）价格较稳定，部分产品出现小幅降价，机械硬盘价格依然高位横盘。
由AI数据中心吸纳太多存储产能导致的存储产品普遍缺货、涨价，是否到达了一个拐点，目前尚难以下定论。但在持续数月的价格上涨后，部分存储产品出现价格松动，可能已说明市场供需出现了变化。
内存条价格“崩盘”
今年2月第一财经记者曾走访深圳华强北，当时持续数月的存储价格上涨，已经导致部分电脑装机商家的订单下滑。在需求端的压力下，内存条价格近日迎来一波“崩盘”。
华强北商家描述，这波降价是短期内快速发生的。几天之内，一些DDR4、DDR5内存条降价100元至数百元。
一名商家表示，价格下降已吸引客户询价，相关客户此前购买的服务器用32G内存条，在价格高点时达到3000多元，近两天已降了一两百元。
据记者询价，目前一条8G的DDR4内存条价格300多元，16G DDR4内存条价格700元左右，16G DDR5内存条价格1200元左右。据多名商家反馈，DDR5内存条此前涨价较猛，此次跌价也较快。“8G DDR4内存条之前卖500元，现在300多元，降了100多块。之前一条16G DDR5内存条价格在1600~1800元之间，现在价格1200元左右，降了几百块。”一名商家称，全新DDR5内存条降幅达30%。
记者了解到，在市场价格震荡期，一些全新内存条降价幅度甚至比二手产品更大。有二手8G DDR4内存条售价360元，还有正在便宜出货的商家销售全新的8G DDR4内存条，报价低至330元，比二手内存条更便宜。相比部分全新16G DDR5内存条30%的降价幅度，二手商家销售的16G DDR5内存条目前价格仍在1000元以上，降价幅度20%左右。
至于内存条价格崩盘的原因和后续的价格走势，商家看法不一。
有商家表示，有传言称清明假期后会转向涨价。也有商家预测，价格一旦开始松动，就会导致恐慌情绪下的市场抛售。“最近一篇文章说AI服务器之前依赖内存，现在可以不靠内存了。”一名商家表示，市场也传言这是导致内存价格崩盘的原因。与上述传言相关的，是近日谷歌发布的关于TurboQuant（一种键值缓存压缩方案）的技术方案，该方案宣称可将大语言模型推理阶段的长文本键值缓存需求减少6倍，市场由此担忧AI对存储硬件的需求被削弱。
不过，据记者走访，内存条之外，此前也经历了大幅涨价的SSD，近期价格变动相对较小，机械硬盘价格则继续保持在高位。
记者询价得知，目前USB接口的外接1T SSD售价700元左右，2T SSD售价1300元左右。商家对SSD价格变动的反馈不一，有商家称并未降价，有商家销售的SSD价格近几日下降了100多元。机械硬盘价格则维持坚挺，多名商家反映近日价格平稳甚至小幅涨价。
手机回收价格回跌
存储产品价格变动还导致手机回收价格震荡。此前有市场消息称，内存涨价导致二手手机价格上涨。记者走访华强北手机回收档口了解到，价格高点是在两周前，一些被回收内存、金属和其他芯片部件的手机当时价格涨至高位，但目前已回吐了大部分涨幅。
据商家介绍，因内存涨价而涨价的手机，主要是功能已不正常的报废手机，例如低端“老人机”原本回收价格几元，在价格高点时涨到20~30元。这些报废手机主要按照内存和硬盘的容量、存储颗粒所属厂家来进行估价。
记者拿着一台8G内存、256G硬盘容量、功能正常的旧手机询价，按照零部件回收目的估价的商家给出的价格是270元左右，按照整台手机继续二手出售估价的两个商家给出价格都是350元。
“两个星期前价格涨到了顶，现在已经‘崩’了，现在一台手机的价格只比春节前多20元左右。”一名按照零部件回收估价的商家表示，现在报价200多元的手机，两个星期前报价300多元。
上述商家表示，价格高点时，一台能正常使用的旧手机和一台已经无法使用的旧手机，价差只有10元左右，因为回收的目的是拿芯片和内存去做翻新机、杂牌机并出口，手机性能、屏幕状况并非估价标准。也有商家表示，这些手机回收后拆下内存等部件，有厂家会买来组装成存储等产品。
也有商家表示，虽然目前手机回收价格已经回跌了一些，但相比去年价格低点时，价格还是偏高，例如同样的手机目前报价200多元，去年价格低点时报价100元。
手机回收价格回跌背后，有商家表示，是因为此前大量旧机出售，导致市场需求已满，旧机不再溢价。也有商家表示，最近谷歌提出的技术方案可能导致内存需求减少，在这种情况下，内存涨价可能不再持续，旧机也不再因为内存而溢价，后续手机回收价格可能继续下跌。
市场情绪复杂
包括内存、旧手机在内的价格变动，反映了存储产品价格涨至高位后的复杂市场情绪。对于存储产品价格是否坚挺、何时降价，业内也有不同看法。
认为消费类存储产品将较快扭转供应不足、涨价形势的是中芯国际联合首席执行官赵海军。他2月表示，市场上的慌张、焦虑情绪是因为需求被放大，推动价格上涨，中间商囤货议价，但AI真正带来很多需求的部分是HBM（高带宽内存）、封装测试等，并非前端的晶圆都转去做HBM。他预测，接下来存储器产能会增加，9个月后就能看到晶圆前端生产产能增加，这些产能会马上投放到消费类产品上，中间通道商手里的囤货也将释放。
“2026年将是缺货涨价很痛苦的一年，但今年绝对不是最糟糕的，明年才是最糟糕的。有人说今年下半年会出现拐点，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存储器控制芯片厂商慧荣科技总经理苟嘉章则告诉记者，目前看，北美的产能紧张状况到2028年才会有所缓解，主要原因是三星和SK海力士的（新）工厂开始量产，美光博伊西的第二座工厂也将在2028年下半年逐步投产。对于产能投资，大部分存储厂商依然谨慎。
不过，苟嘉章也提到，不同需求方对存储的价格接受度和能拿到的资源丰富度存在差别。资金丰厚的北美数据中心大厂可以接受涨价，目前以供货为第一优先事项。即便128TB的硬盘价格近3万美元，在北美依然有人买单。而国内互联网大厂能抢购的资源相对不那么丰富，对128TB这种高容量产品的需求也在减少，而转向延长存储使用时长等方式并寻求海外供应商支持。
对普通消费者而言，对涨价的接受度又有所不同。“涨价如果比较缓慢、时间较长，比如一两个月涨一次，很多人都可以接受，但如果每个月都涨，而且每次涨50%，大部分企业和消费者都没办法接受。”苟嘉章表示，到用户无法接受时，存储涨价趋势就会收住。据他了解，上游NAND闪存原厂也希望找到真正坚挺的市场需求，这些厂商认为，如果涨价后市场还需要，说明是真正的需求，如果涨价后市场无法接受，则表明并非真正的需求。
对于存储是否继续涨价、需求如何变化，近期出现了更多争论。市场也在观望，谷歌提出的压缩技术是否会导致内存需求受影响。站在该项技术降低内存需求的反面，摩根士丹利指出，该技术仅针对KV缓存，且AI模型上下文窗口正以每年30倍的速度增长，增量远超压缩降幅。摩根大通则引用“杰文斯悖论”称，技术进步提高效率，往往不是减少消耗，反而刺激需求激增。
一些存储个股的股价近日则持续震荡。3月26日至3月30日，美光科技（MU.O）股价累计下跌15.74%，闪迪（SNDK.O）跌15.54%，西部数据（WDC.O）跌15.02%，希捷科技（STX.O）跌12.29%。3月31日，A股多只存储股股价也下挫，江波龙（301308.SZ）、佰维存储（688525.SH）、兆易创新（603986.SH）、澜起科技（688008.SH）分别跌5.69%、8.62%、6.94%、5.09%。
（实习生邓雅文对此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