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五月天遇见五月天,在盛夏光年里逍遥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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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风开始有了重量,沉甸甸地,裹着将熟未熟的青果香和日光晒透的尘土气,从敞开的窗户一阵阵涌进来,耳机里的阿信正唱到“盛夏的一场狂欢,来到了光年之外”,而窗外的现实,是槐花细碎的白,落了满地,又被风卷起,一场静默的、属于五月的雪,这个月份,总让人恍惚——是日历上薄薄的一页,是节气里“小满”将至未至的饱满期待,也是音响里循环了无数遍的、那个名叫“五月天”的乐队,用音符浇筑的青春乌托邦,两个“五月天”,一个属于自然,一个属于心灵,在这个慵懒的午后,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满怀,激起的不是喧嚣,反倒是一片广阔的、可供灵魂逍遥游走的寂静。

真正的逍遥,或许就藏在这种“之间”的状态里,它不在完全放任的、无所事事的虚空里,那容易滑向虚无;也不在绷紧的、目标明确的追逐里,那常伴随着焦虑,它恰恰在那微妙的平衡点上,是心有所系,却不为所缚;是身有所处,却神游八荒,就像这五月的天气,春的柔腻已褪,夏的酷烈未至,一切都是“正好”,风是正好,温润而不黏腻;阳光是正好,明亮却不灼人;时光的流速也正好,快一分嫌匆促,慢一分又显滞重,古人讲“逍遥游”,是鲲化鹏后的“莫之夭阏”,是“无所待”的绝对自由,那太过辽远,属于哲人与神人,凡俗如我辈的逍遥,更像一种“心学”,是在有所待的世间,辟出一块“无所待”的心域,是在为生活奔波的路途上,能因一片奇特的云而驻足;是在处理繁琐事务的间隙,心底能突然响起一段让自己嘴角上扬的旋律。

而音乐,尤其是像五月天这样的音乐,无疑是构筑这片心域最称手的砖瓦,他们的歌,太懂得这种“之间”的艺术,它从不纯粹地贩卖快乐,《派对动物》的喧嚣背后,藏着《转眼》对生命流逝的惘然;它也绝不沉溺于悲伤,《你不是真正的快乐》剖开伤口,结局却指向《终于结束的起点》里那份带着痛的释然与前行,他们的旋律常常站在“成长”与“童真”之间,站在“现实”与“梦想”之间,站在“倔强”与“温柔”之间,听他们的歌,你很难被单一的、浓烈的情绪淹没,你总是在一种复杂的、微醺般的状态里,笑着,也可能眼眶发热,这恰似五月的黄昏,天际的色彩不是非黑即白的昼夜交替,而是暖黄、绯红、青紫层层晕染出的、丰富的暧昧,在这种“暧昧”里,心灵反而获得了最大的活动空间,可以自由地联想、沉浸,乃至逍遥。

这种由音乐触发的逍遥,需要一份“闲心”来接应,五月的可爱,就在于它慷慨地赠与这份“闲”,白日渐长,仿佛时间被仁慈地拉宽了,于是有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底气,这闲,未必是事务的空白,更是一种心境的腾挪,可以是在通勤的公交上,望着窗外流转的绿意,让《温柔》的钢琴前奏在脑海自动播放;可以是在下班后的傍晚,不急回家,绕路去街角买一支绿豆冰棍,舌尖的清甜与《知足》的旋律莫名契合;也可以是深夜的书桌前,完成一日工作后,戴上耳机,让《星空》或《如烟》的声浪将自己温柔包裹,瞬间从现实的方寸之地,遁入回忆与幻想交织的无垠宇宙,这份“闲”,让耳朵成为连通两个“五月天”的秘道。

自然的五月天,与音乐的五月天,在个体的生命体验里完成了交响,鼻尖嗅到的是雨后泥土的腥甜,耳中回荡的却是“那阳光,碎裂在熟悉场景,好安静”;指尖触摸到的是晚风渐凉的温柔,心里响起的却是“晚风吻尽荷花叶,任我醉倒在池边”,现实世界的感官印象,与音乐塑造的情感意象,不断叠加、互文,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此刻的逍遥,便不再是抽象的哲学概念,它具体为一次深呼吸后胸腔的开阔,是脚步随着脑中节奏不自觉的轻快,是忽然觉得眼前寻常街景也蒙上了一层电影滤镜般的诗意,我们借阿信的喉,唱出了自己说不出口的慨叹;借玛莎的贝斯、怪兽的石头的吉他、冠佑的鼓,安放了自身无处附着的躁动与柔情,我们在他们的音乐里,既认出了那个渴望叛逆、梦想膨胀的少年自己,也安抚了如今这个偶尔疲惫、却依然不愿完全对世界妥协的成年人。

暮色终于四合,将天地调和成一片宁静的蓝灰,我摘下耳机,现实的声浪轻柔地回归:远处隐约的市声,近处邻居锅铲的轻响,风吹树叶持续的沙沙,乐队五月天的“狂欢”暂歇,自然五月天的“静谧”登场,然而心中那片被音乐与时节共同滋养出的逍遥境地,却并未随之关闭,它像一口被注满的清泉,持续漾着细微的涟漪,这份逍遥,或许就是在这匆忙人间,为自己保留的一种“慢的能力”与“诗的可能”,是在五月的风里,既能听见青春的号角,也能听见时光的叹息,并最终让两者都在心间安然落座,成为风景的一部分。

原来,最盛大的逍遥,从来不在远方,它就藏在这“五月天”与“五月天”的巧妙重合里,当自然的呼吸与心律的鼓点同步,我们便在自己的生命场域里,完成了一场既热烈又宁静,既私密又浩瀚的——逍遥游。

耳机里,最后一首歌恰好播完,阿信的声音在尾声说道:

而你呢?你,在这个五月天,是否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逍遥的旋律?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很薄,很亮,像一片微笑着的指甲盖,盖在这本名为“五月”的书页上,风继续吹,逍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