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之躯比肩神明?不,我直接化身为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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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撕裂苍穹,暴雨如天河倒灌,崖顶,李玄单膝跪地,胸腹间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汩汩涌出温热的液体,与冰凉的雨水混作一处,蜿蜒淌下嶙峋的岩石,视线开始模糊,耳畔风声、雨声、追兵隐约的呼喝声,都渐渐扭曲、拉长,变成无意义的嗡鸣,这具由现代世界带来的、苦练了二十余年的躯体,终究到了极限。

“就要……死在这里了?”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一个平庸的上班族,加班夜归遭遇离奇车祸,再睁眼便成了这修真世界一个资质低微、即将被“清理”的末流门派弟子,挣扎求生三年,终究敌不过一句轻飘飘的“此子碍事”。

预想中的冰冷与湮灭并未到来。

下沉,不断地下沉,仿佛坠入深海,又似回归母体,绝对的静谧中,一点苍青色的光芒亮起,起初如豆,旋即膨胀、蔓延,充斥整个感知,那不是光,是磅礴到无法言喻的生命信息,是古老到时间失色的记忆洪流,鳞甲摩擦星辰的细响,利爪撕裂虚空的残影,吞吐间云雾自成、江河倒卷的无上威严……还有那深植于血脉最深处,一声声沉重、缓慢,却撼动寰宇的——心跳。

“咚!”

李玄残余的意识被这心跳声狠狠撞了一下。

“咚!!”

又一下,与他自己微弱的心跳开始诡异地重合、同步。

无数纷乱的画面与感知碎片强行塞入他的“脑海”:他“看”到蜿蜒不知几万里的庞大身躯在云层中舒展,每一片鳞都映照着日月星辰;“听”到悠长的龙吟穿透九重天阙,引动风雨雷电相随;“感受”到爪尖凝聚着开山断岳的力量,一念间便可呼风唤雨,泽被苍生或宣泄雷霆之怒。

这是……龙?东方神话里,那个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登天、秋分潜渊,象征着力量、智慧、祥瑞与变革的至高存在?

为何会与我这将死之魂产生共鸣?

“非是共鸣。”一个苍茫、威严,直接响彻在意识核心的声音解答了他的困惑,“是汝血脉深处,那一丝源自太古的稀薄回响,亦是此方天地,对‘变数’的本能牵引。”

“吾乃一缕即将散逸的先天龙魂,栖于此‘坠龙崖’万千载,汝之魂,异世而来,纯粹而坚韧;汝之运,晦极将明,死中藏生,可愿承吾最后之菁华,纳天地之灵机,行化龙之道,走一条截然不同之路?”

有选择吗?死于无名崖顶,化作追兵脚下一具枯骨?还是抓住这匪夷所思的机遇,哪怕前路莫测?

“我……愿!”

“善。”

苍青光芒瞬间炽烈,将他彻底吞没,那不再是坠落,而是融入,仿佛一滴水回归大海,一颗尘沙投向山岳,龙魂的古老力量与记忆并非简单的灌注,而是一种深刻的“同化”与“唤醒”,他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在下一瞬被更坚韧、更奇妙的结构取代;血液在沸腾蒸发,旋即被蕴藏着风雷之力的金色浆流充满;皮肤寸寸撕裂,下方有硬物顶出、蔓延,覆盖全身——那是初生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鳞片。

痛苦吗?难以形容,那是每一个细胞都在毁灭与重生中轮回的极致体验,但比痛苦更清晰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磅礴的喜悦与力量感,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卸下了沉重的负累,从此海阔天空,再无束缚。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崖顶暴雨不知何时已歇,乌云散开,露出一角澄澈夜空与漫天星斗,原地已无李玄的身影,也无那苍青龙魂,唯有一条约莫三丈长的生物静静悬浮离地数尺。

它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通体覆盖着初生的、尚有些柔嫩的青黑色鳞片,在星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颌下,一颗明珠般的凸起微微鼓动,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四只五趾利爪自然蜷缩,却已有锋芒暗藏,一条修长的龙尾无意识地轻轻摆动,搅动着周遭的空气与灵机。

李玄——或许此刻已不能完全称之为李玄——缓缓“睁”开了眼,不再是人类的双眼,而是一对淡金色的、竖瞳的龙目,世界在他的视野中彻底改变了,色彩更加丰富绚烂,空气中流淌着此前无法感知的各色灵光,山石的纹理、草木的呼吸、地下暗流的涌动,甚至星辰投下的微弱能量轨迹,都清晰可辨,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方圆数里内的灵气便如乳燕归巢般涌来,无需刻意运转什么功法,便在体内自然循环,强化着每一片鳞甲,每一寸筋骨。

他抬起一只前爪(或者说龙爪),仔细端详,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肉中奔涌,安静却浩瀚,他心念微动,爪尖便有细小的电弧跳跃而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又尝试回忆龙魂记忆中那些关于“云”的片段,意念所至,身下便自然汇聚起一团洁白的雾气,托举着他的身躯。

化龙,不仅仅是形体的改变,更是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是感知维度、力量形式、存在方式的全面革新。

就在他沉浸于这新生的奇妙感受时,龙魂最后留下的一段信息,也在意识中清晰浮现,冲淡了最初的喜悦:

“……化龙非终点,仅为起点,得龙之力,亦承龙之劫、龙之责,汝之存在,本身即为‘变数’,将为既定天道所察,所忌,前行之路,天劫淬体,人劫炼心,因果缠身,业力随行,且龙有九似,却非定形,鳞甲色泽、神通天赋、道途取向,皆由汝心所铸,汝行所定,是行云布雨,守一方水土,成祥瑞图腾;还是扶摇九天,争寰宇气运,成无双霸主;亦或……探索那传说中,超脱族类本身,万物归一的至高之境?道,在汝脚下。”

劫难?责任?抉择?

李玄(我们姑且仍以此名称呼他)盘旋起身躯,龙首昂起,淡金色的竖瞳望向浩瀚星空,穿越之初的茫然,挣扎求存的狼狈,濒临死亡的绝望,此刻皆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深海,又昂扬如烈焰的矛盾心绪。

他不再是那个庸碌的现代灵魂,也不再是修真界底层挣扎的蝼蚁,他是龙,是继承了古老龙魂与使命的异数,是行走于世的“变数”本身。

前路注定荆棘密布,劫难重重,天道或许会降下雷霆考验,世人或许会投来恐惧或贪婪的目光,曾经的仇敌或许会因他的“异变”而更加疯狂地追索。

他轻轻摆动龙尾,催动身下云雾,三丈龙躯缓缓升空,初时略显滞涩,很快便流畅起来,乘着夜风,向着星辉更盛处游弋而去,夜风拂过新生的鳞甲,带来远山草木的气息和自由的味道。

既然天道予我以死劫,又赠我以龙身。

这穿越一场,我便不负这“为龙之道”。

纵使千劫加身,我自——

爪撕雷霆,吟动九霄!

新的传说,于这无人知晓的坠龙崖顶,随着一道隐入云层的青黑色身影,悄然开始书写,而这一切,或许,才刚刚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