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狗弟弟与御姐医生,那夜急诊室的门后,藏着最凶猛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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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急诊科来了一位满身是血的年轻拳手, 值班的冰山女医生冷着脸缝合伤口, 却被他突然抓住手腕:“姐姐,你手在抖。”


雨是后半夜开始泼下来的,砸在急诊科惨白的感应玻璃门上,噼啪作响,混着远处模糊的警笛与轮胎碾过积水的嘶鸣,织成一片混沌而焦虑的都市夜曲,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死死压住偶尔飘来的一丝血腥,还有汗液、雨水、以及某种隐忍的金属般的锈味,灯光白得晃眼,照着光可鉴人的地砖,也照着值班护士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医生们略显麻木却依旧迅疾的身影。

水溶,今晚的值班主治,刚处理完一个哮喘急性发作的孩子,正低头在病历上快速书写,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和线条清晰的手腕,她神情专注,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隔绝了周遭大部分的嘈杂,同事私下叫她“水医生”或更直接点,“冰山”,不仅因她姓水,更因她那种近乎苛刻的冷静——再紧急的场面,她那双拿着手术刀或持针器的手,也稳得如同精密仪器。

“让一让!急诊!重伤!”

分诊台方向骤然爆开的喊声像一把钝刀,划破了相对规律的忙碌,几个穿着黑色运动背心、浑身湿透的壮硕男人几乎是撞开了候诊区的隔离带,中间架着一个更高大的身影,那人低垂着头,额前湿漉漉的黑发黏在饱满的额角,看不清脸,只看到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和顺着紧握的拳、小臂一路蜿蜒而下,被雨水晕开成淡粉色的刺目鲜红,血还在滴,落在地砖上,迅速洇开一小团。

“这边!三号抢救床!”分诊护士尖利的嗓音带着职业性的紧绷。

人很快被转移到抢救单元,水溶放下笔,快步过去,白大褂下摆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近看了,伤情更直观,伤者是个极为年轻的男性,或许该称为男孩,眉骨上方一道撕裂伤,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血糊了半张脸,身上简单的黑色背心被扯得不成样子,裸露出的肩膀、胸膛、手臂,布满了新鲜或暗沉的淤青,还有几处不规则的擦伤,渗着血珠,最严重的是左腹侧,衣物浸透了一片暗红,随着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那片暗红似乎还在缓慢扩大。

跟来的一个男人急吼吼地,带着汗水和雨水的腥气:“医生!快!我兄弟!拳台上被人阴了,撞角柱上了,肚子……”

“病史?过敏史?”水溶打断他,声音不高,清晰冰冷,同时已戴上手套,接过护士递来的剪刀,熟练地剪开伤者腹部的湿衣,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肌肉在无意识地痉挛,紧绷如铁。

伤者似乎被剪开衣物的凉意和触碰刺激,闷哼一声,缓缓掀开了眼皮,那是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即便在剧痛、失血和混乱的光线下,也亮得惊人,瞳仁极黑,深处却像燃着两簇野火,不屈,甚至带着点未被驯服的凶悍,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在水溶脸上停了几秒,似乎想聚焦。

水溶没看他,全部注意力都在伤口上,腹侧偏左,一道约七八厘米长的斜行裂口,不算特别深,但有些棘手,疑似有肌肉层的小血管活动性出血,她迅速进行加压止血,一边语速平稳地吩咐:“建立两条静脉通道,乳酸林格氏液快速补液,查血常规、凝血功能、交叉配血备用,准备清创缝合包,利多卡因。”

器械和药品迅速到位,清创,冲洗,探查,水溶的动作稳定、准确、高效,她微微俯身,额前一丝碎发垂下,也毫无所觉,抢救室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器械轻微的碰撞声、以及伤者越来越粗重却努力克制的呼吸声。

麻醉,开始缝合。

持针器夹着弯针,穿透皮肤,拉紧缝线,打结,剪断,一针,又一针,伤口在她的手下一点点闭合,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专注在方寸之间,仿佛那不是人的皮肉,而只是一件需要精密修复的物件。

就在她缝到第四针,准备穿线拉紧时,一只滚烫、布满擦伤和旧茧的大手,突然抬起,猛地攥住了她正欲动作的右手手腕。

力道极大,捏得她腕骨生疼,那触感粗糙、灼热,带着血和汗的湿黏,以及不容置疑的、野兽般的控制欲。

水溶猝不及防,持针器尖端在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倏地抬眼。

对上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不知何时,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正死死盯着她,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脸色白得像纸,可那眼神却亮得慑人,里面翻涌着痛楚、警觉,还有一种近乎挑衅的锐利。

他开了口,声音因为疼痛和脱水而沙哑低沉,像沙砾摩擦,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姐姐,”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被她握住、此刻因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和腕间的压力而几不可察地微微颤了一下的指尖上。

“你手在抖。”

时间在那一秒仿佛被无限拉长、凝滞,抢救室惨白的灯光似乎更刺眼了,空气里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气息,护士举着器械盘的手停在半空,旁边那个跟来的壮汉张着嘴,忘了合上,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固执地、规律地响着,敲打着这片突然降临的、充满张力与意外的寂静。

水溶能感觉到自己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滚烫,蛮横,不容挣脱,也能感觉到,自己指尖那细微的、生理性的、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颤动,正被他粗糙的指腹和掌心牢牢捕捉、放大,她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混合着血污的汗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冰冷的抢救床单上,晕开一点深色。

她从事急诊工作七年,处理过无数伤患,见过濒死的恐惧,歇斯底里的哭嚎,也见过感激涕零的脆弱,但从未有人,在这样的情形下,用这样的方式,戳破她职业盔甲上那连她自己都几乎忽略的、最细微的裂缝。

“手抖”?也许是长时间高度集中后的轻微疲劳,也许是今晚气温太低,也许是刚才处理哮喘患儿时心里掠过的一丝……不确定,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满是血污的抢救床上,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狼狈却眼神凶狠如受伤幼狼的男孩,用一种近乎蛮横的触碰和直白的指认,将她从“水医生”的绝对掌控状态里,短暂地、粗暴地拽了出来,拽到了一个需要面对面、眼对眼、甚至力与力对峙的,属于“人”的层面。

她迎着他的目光,那眼神深处野火跳跃,带着痛楚,也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周遭一切的审视与不信任,或许,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对自身脆弱境况的恼火与迁怒。

水溶脸上的表情,在最初的刹那凝滞后,没有出现对方可能预期的任何波动——没有惊慌,没有羞恼,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立刻抽回手的意图,她只是极轻微地,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左眉的眉梢,那是一个冷静到极致的评估动作。

她手腕蓦地一沉,不是向后挣脱,而是以一种巧妙的角度向下、向内一旋,同时指尖发力,在他虎口某处穴位不轻不重地一按。

那男孩闷哼一声,手上力道不由自主地松懈了半分。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水溶已经利落地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动作流畅,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甚至没有多看那只落空的手一眼,她重新握紧了持针器,金属的冷光在她指尖稳定如初。

“肌肉注射,安定5毫克。”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像冰层下流动的水,听不出情绪,只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这话是对护士说的,眼睛却依旧看着伤口,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打断从未发生。

护士一个激灵,连忙应声准备药物。

水溶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眸底所有可能的神色,她将弯针精准地刺入下一处皮缘,穿线,拉紧,缝合继续。

只是,若有细心人观察,或许会发现,她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比之前更加稳定,更加精准,更加……无懈可击,仿佛那瞬间细微的颤动,从未存在过;仿佛那滚烫的触感和那句“姐姐,你手在抖”,只是这混乱雨夜中一个突兀而迅速被修正的错觉。

男孩被注射了镇静剂,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但那双眼,在药物完全起效阖上之前,仍固执地、带着那簇未熄的野火,看了水溶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散的痛楚,有被反击的愕然,或许,还有一丝更深的东西,蛰伏在逐渐涣散的瞳仁深处。

水溶没有回视,她专注于完成缝合的最后几针,打上一个平整的结,剪断缝线。

“伤口处理完毕,送观察室,监测生命体征,注意腹部体征变化,出血风险未完全排除。”她摘下染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走向洗手池,挤消毒液,搓洗双手,水流哗哗,冲走泡沫,也冲走皮肤上残留的、不属于她的温度和触感。

镜子里,映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略显苍白的脸,只有她自己知道,右侧手腕内侧,被那蛮力握过的地方,皮肤下,隐隐泛起了一圈短时间内难以消退的红痕,微微发热。

窗外,夜雨未歇,依旧敲打着玻璃,嘈嘈切切,急诊科的忙碌还在继续,新的病人,新的状况,方才那短暂的交锋,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涟漪迅速消散在更庞杂的声浪与光影里。

水溶擦干手,重新挽好袖口,遮住了那圈红痕,她走回办公桌,拿起下一份待处理的病历,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神色。

只是,当笔尖落在纸面,写下第一个字时,她顿了顿。

笔尖悬停片刻,才落下,书写的速度,似乎比平时慢了微不可察的一线。

雨声中,远处不知哪辆车的防盗器尖锐地响了一声,又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