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桌里的日光灯管—那些年,放学后无法克制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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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教室窗户,在黑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粉笔灰在光线里缓缓飘浮,像是时间具象化的尘埃,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总是格外清脆,却又格外沉重——因为这意味着,我又要开始一场与自己内心的艰难角力。

对许多人而言,“放学后没办法克制对你的渴望”这句话,大概会指向某个具体的人,而于我,这个“你”却更为抽象,更为庞大——你是光,是色彩,是那些在黄昏后教室里悄然绽放的想象。

我记得第一次意识到这种渴望,是在初中二年级的某个傍晚,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里只剩下值日生扫地的声音,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无意间看见夕阳将整个世界染成琥珀色,就在那个瞬间,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我想把这一刻留下来,不是用手机拍照(那时我们还没有智能手机),而是用某种方式将这束光、这份温度、这整个黄昏的氛围保存下来。

我开始在放学后逗留。

同学们急着回家吃饭、写作业、玩游戏,我却总是找各种借口留在学校,有时候是假装在图书室查资料,有时候是帮忙出黑板报,有时候干脆就是“忘了东西”,我只是渴望能多待一会儿,在那个介于白昼与黑夜之间的神奇时段,观察光影如何在教室里移动、变化。

我甚至做过一件很傻的事:试图用铅笔在素描本上“捕捉”光线,我失败了,光线怎么能被铅笔捕捉呢?它永远在流动,在变化,在消逝,但我并不气馁,反而更加着迷于这种无法被固定下来的美,正是在这种渴望的驱使下,我开始了真正的绘画。

放学后的教室成了我的秘密工作室,我会从书包里掏出偷偷买的水彩和画笔,对着窗外的天空或空荡的走廊画画,没有老师指导,没有同学围观,只有我和那些在日光灯管下逐渐铺展开的色彩,那些画大多幼稚拙劣,但它们记录了一种纯粹的状态——一种因为渴望而全心投入的状态。

这种渴望并非总是甜蜜的,很多时候,它伴随着罪恶感,当其他同学都在为考试拼命刷题时,我却在这里“不务正业”,当父母问我为什么每天这么晚回家时,我只能含糊其辞,我知道,在一个重视成绩的环境中,我对光影的迷恋显得多么不合时宜,但我无法克制——就像植物无法克制向光生长一样。

高二那年,我的秘密被班主任发现了,我本以为会受到严厉批评,没想到她看着我的画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知道吗?学校美术室有更好的材料,你可以去那里。”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原来,渴望本身没有错,只是需要找到合适的表达方式。

后来,我考上了美术学院,我成为了一名自由插画师,回头看,我才明白那些放学后无法克制的渴望,其实是内心最真实的声音在呼唤,它不是对某一个人的迷恋,而是对美、对创造、对自我表达的原始冲动。

每当我走在黄昏的街道上,看见放学的学生们涌出校门,我都会想:他们之中,是否也有人正怀揣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渴望?也许是渴望打一场酣畅淋漓的篮球,也许是渴望读到某本书的下一页,也许是渴望见到某个人,也许是渴望创造些什么、成为什么人。

这些渴望,在成人世界里或许显得微不足道,甚至会被贴上“不切实际”的标签,但正是这些放学后无法克制的渴望,构成了青春最珍贵的部分,它们是生命的初火,是未来可能性的种子,当我们长大,学会了克制、权衡、计算,却常常忘记了——正是那些看似不理性的渴望,将我们引向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

如果你正经历着这样的时刻,放学后对某种事物怀有无法克制的渴望,请不要轻易否定它,试着给它一点空间,一点时间,也许这份渴望最终不会成为你的职业,但它一定会成为你生命中的一道光,在多年后的某个黄昏,依然温暖着你。

就像我至今仍保留着那个习惯:在每个工作日的傍晚,当最后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我会放下手中的数位笔,静静地看着光线在墙上移动,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放学的午后,那个渴望的起点——在那里,时间没有流逝,渴望从未褪色,而我,依然是那个试图用铅笔捕捉光线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