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夏时报记者吴敏 北京报道
近日,重庆金融监管局一纸批复,有着逾二十年金融监管履历的袁卫,正式获批出任安诚财险董事、董事长。
在此之前,袁卫已于2025年9月进入安诚财险担任党委书记,并被提名为董事长人选。至此,这家唯一一家总部设在重庆的中资财产保险公司,在经历了原董事长到龄退休、原总经理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查的连环人事地震后,终于迎来了新的掌舵者。
然而,在袁卫履新获批的同一时间,安诚财险正面临的诸多困局却并未随之消散。从股权拍卖的屡屡流拍,到经营业绩长期在低位徘徊,再到公司治理层面的不确定性。袁卫的正式上任,能否真正扭转局面,还有待市场检验。
对于新董事长上任后,将对公司现有业务结构和发展战略带来怎样的调整等问题,本报记者曾致函安诚财险方面采访,截至发稿,尚未获得回应。
袁卫正式执掌安诚财险
回溯安诚财险过去一年多的管理层变动,可谓一波三折。2025年1月,安诚财险发布公告,因周平到龄,经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11次会议审议通过,决定免去其公司董事长职务。
周平是安诚财险的元老级人物,他的离任本属于正常的人事更替。然而,令外界始料未及的是,仅仅两个月后,2025年3月,时任安诚财险总经理的周炯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相关部门审查调查。同年4月,安诚财险正式公告,决定免去周炯的总经理职务。
这一变故让安诚财险的管理层瞬间陷入“真空”状态。董事长刚刚退休,总经理又被查,公司的日常经营和战略决策面临严峻挑战。
在此情形下,刚刚到龄退休的原董事长周平临危受命,重新出山,担任安诚财险的临时负责人。这种“救火式”的安排,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也从侧面反映出安诚财险在核心管理团队的梯队建设和接班人计划上存在明显的短板。
直到2025年9月,安诚财险召开干部大会,宣布袁卫任公司党委书记,并提名为董事长人选。这标志着该公司管理层调整进入新的阶段。袁卫在当时的表态发言中明确提出了两个“始终”:始终把风险防控和合规经营置于首位,坚守企业生命线;始终把业绩提升和稳健发展作为第一要务,奋力开拓市场新局面。
出生于1968年8月的袁卫,拥有博士研究生学历,工程师出身。1990年7月参加工作后,他最初的职业起点是在煤科总院重庆分院担任工程师,这段技术背景的经历在保险业高管中并不多见。
1998年7月,袁卫的职业生涯迎来重要转折,他进入金融监管系统,先后履职于证监会和人民银行系统,担任过中国证监会驻重庆办事处主任科员,以及中国人民银行重庆营业管理部金融研究处副处长、调查统计处副处长(正处级)。
此后,他的履历长期扎根于重庆市地方金融管理岗位,历任重庆市金融工作办公室金融市场处处长,重庆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党组成员、副主任,重庆市地方金融监管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在进入安诚财险之前,袁卫还担任过重庆市大渡口区副区长,以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党委副书记。
从这份履历可以清晰地看到,袁卫有着超过二十年的金融监管经验,对地方金融政策和监管逻辑非常熟悉,但此前并没有直接管理保险公司的从业经历。这也解释了为何他上任之初的表态会着重强调风险防控和合规经营,这既是监管出身的惯性思维,也恰恰是安诚财险当前最薄弱的环节。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董事长人选已经落定,但截至袁卫正式获批之时,安诚财险的总经理一职仍然处于空缺状态。这意味着,袁卫在履新之后,不仅要承担董事长的战略决策职责,可能还需要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直接介入或主导公司的日常运营管理,直到新的总经理人选到位。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农村保险研究所副所长李文中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曾表示,总经理是公司战略规划和日常运营的关键执行者,长期空缺可能导致公司缺乏明确的战略方向和执行力,影响公司的长期发展和市场竞争力。还会导致外界对公司的管理和运营能力产生疑虑,进而影响其品牌形象和客户、合作伙伴、投资者甚至公司内部员工的信心。
股权折价拍卖无人问津
如果说高管层的动荡是安诚财险面临的内忧,那么股权结构上的问题则是难以回避的外患。安诚财险的股权处置困境,在过去一年里表现得尤为突出。
最典型的案例来自公司的第四大股东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由于该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其名下持有的安诚财险股权被摆上了司法拍卖的货架。
根据阿里资产拍卖平台的信息,重庆公路工程持有的1.815亿股安诚财险股权,已经被拆分为两笔,经历了多次拍卖,起拍价从最初的2.9亿元一路下调。第一次拍卖在2025年11月20日,合计起拍价2.904亿元,无人问津。
此后,在2025年12月11日、12月30日以及2026年1月21日,该股权又经历了第二次、第三次和第四次拍卖,起拍价随之下调至2.12亿元,却始终未能出现竞买人。2026年3月21日启动的第五次拍卖,起拍价被压至1.37亿元,同样因无人出价流拍。
3月30日,上述两笔股权即将迎来第六次拍卖,起拍价已经进一步下调至1.1亿元。相比首次拍卖,价格已经缩水超过一半。一位资深业内人士告诉《华夏时报》记者,尽管起拍价已大幅降低,释放了一定的价格诚意,但单纯的低价已难以吸引纯粹的财务投资者,唯有具备产业背景或看重区域资源整合的战略投资者才可能介入,因此成交虽有希望但仍面临较大不确定性。
这并非安诚财险股权在市场上遇冷的孤例。2025年11月,该公司第十大股东重庆力帆控股曾将其持有的2.4534%股权在阿里资产平台整体转让,起拍价1.6亿元,首次流拍后二拍降价至1.28亿元,仍然再度流拍。同样在2025年,该公司第五大股东重庆水务集团也计划“清仓”退出,拟转让其持有的全部5.1521%股权,对应2.1亿股,转让底价约3.64亿元。然而,这笔交易同样未能找到接盘方。
更早之前,安诚财险的股权转让记录还可以列出一长串。2018年和2019年,重庆财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曾分别在重庆和上海的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其所持的5%股权。2018年11月,重庆通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挂牌转让1500万股,时隔五年后的2023年11月,该公司再次挂牌转让925万股。2021年,泰豪集团有限公司在上海产权交易所公开出清其持有的1.5亿股股份,作价2.7亿元。这些股权转让尝试,无一例外均未能成功。
如此密集的股权转让和拍卖,且屡屡以流拍或降价收场,折射出市场对安诚财险股权的冷淡态度。北京大学应用经济学博士后朱俊生教授看来,从投资视角看,股权折价更多反映的是市场对中小保险公司经营不确定性的风险定价。当前保险行业分化加剧,头部机构凭借规模、品牌、渠道和投资能力持续受益,而中小保险公司普遍面临资本消耗快、盈利修复慢、业务转型压力大的现实挑战。在这种背景下,潜在投资者更关注未来是否需要持续资本投入、是否存在历史遗留风险以及治理结构改善空间,而非单纯的账面净资产或历史规模。这种“风险前置”的定价逻辑,往往导致拍卖价格明显低于最初预期。
更令人担忧的是,安诚财险的股权质押和冻结比例也处于较高水平。根据公司最新一期的偿付能力报告,安诚财险现有19名股东,其中8名股东的股权处于质押或冻结状态,合计质押股权占公司总股本的三成左右。
“股权质押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一般而言,民营保险公司的股权质押更普遍,因为民营企业融资渠道相对较窄,而保险公司股权是质量相对较高的质押标的,质押率比较高,更容易获得高额低息的融资,险资股权质押融资是很多拥有险资股权民营企业的选择。”京师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陈雷博曾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但若个别股东有过于激进的质押融资行为,会影响保险公司股权的稳定性。
作为有着丰富金融监管经验的管理者,袁卫能否在“内忧外患”中稳住阵脚,破解股权困局、补位高管空缺、重塑市场信心,本报记者将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