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很少第一季,当残念系孤独者,在活动室里笨拙地温暖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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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之下,《我的朋友很少》第一季似乎只是又一部喧嚣吵闹、充斥着美少女与后宫设定的校园喜剧,一群因为各种“残念”(可惜、有缺陷)之处而无法顺利交到朋友的学生,聚集在名为“邻人部”的社团活动室,上演着令人捧腹的日常,若仅止于此,这部作品便不会在播出十余年后,仍被许多人记起并讨论,拨开那些夸张的搞笑与刻意卖弄的“杀必死”(服务观众)镜头,其内核是一曲对现代人孤独困境既笨拙又真挚的探问,以及在探问中闪烁的、微小的温暖光芒。

故事的核心场景“邻人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而温柔的讽刺,它成立的初衷,是主角羽濑川小鹰为了“交朋友”这一最普通不过的青春愿望,聚集于此的成员,无一不是被常规社交圈排斥的“残念”个体:外表凶恶、内心纯情的小鹰;智力超群却毒舌孤高的三日月夜空;金发碧眼、家世显赫但性格高傲到没朋友的柏崎星奈;沉迷于动漫与游戏的“邪气眼”中二病少女志熊理科;身材幼小却以长辈自居的楠幸村;乃至后期加入的,信仰独特、渴望“肉”之交流的高山玛丽亚,他们每个人都像是社交拼图中形状怪异的一块,无法嵌入光滑平整的主流图画,邻人部的活动,从如何正常对话、模拟约会到各种无厘头的游戏,都充满了令人啼笑皆非的尴尬与失败,这恰恰精准地戳中了现实社交中那种无所适从的笨拙感——我们并非不懂理论,只是当理论面对活生生的人时,总显得苍白而滑稽。

作品的幽默,很大程度上便建构于这种“残念”的错位与反差之上,夜空与星奈永无休止、充满创造性的毒舌互怼,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骄傲与孤独的激烈碰撞;理科那跨越次元壁、混杂大量御宅知识的爆炸性发言,常常让现实的话题滑向不可预知的搞笑深渊;小鹰作为名义上的“主角”和部长,却常常是最跟不上节奏、被各种突发状况弄得晕头转向的“常识人”,他的存在恰恰稳定并凸显了其他角色的非常规特性,这些笑料并非单纯的搞笑,它们像一层糖衣,包裹着角色们因社交障碍而生的苦闷与心酸,每一次毒舌攻击,背后可能是害怕被靠近的防御;每一次中二病的爆发,或许是逃避现实伤害的堡垒,观众在大笑之余,也能隐约尝到一丝理解的涩味。

《我的朋友很少》并未停留在展示孤独与制造笑料,邻人部这个看似不伦不类的社团,其真正意义在于,它提供了一个允许“失败”的社交安全区,社交失败不是耻辱,而是常态;怪异不是缺点,而是特点,夜空可以尽情施展她的毒舌而不被彻底孤立,星奈可以暴露她除了外表与成绩外人际交往上的“小白”一面,理科可以畅谈她的二次元狂热而有人(哪怕是无奈地)倾听,他们在一起进行的那些荒诞、无效的“交友训练”,过程本身就成了一种独特的联结方式,正是在一次又一次失败的“模拟”中,他们真实地碰撞、争吵、互助,完成了比成功社交更深刻的东西——理解与接纳彼此的“不正常”,小鹰的温柔不在于他解决了谁的孤独,而在于他始终试图去理解,并笨拙地维系着这个让所有“残念”得以安然存在的空间,他与夜空之间微妙复杂的情感(从幼年玩伴的“空”到重逢的“夜空”),更是为这个故事增添了一缕超越友情的、怅然若失的羁绊色彩。

动画第一季的改编,在节奏与氛围把控上尤为出色,它淡化了原作小说中部分更为尖锐或后宫向的情节,将重点放在邻人部内部日常的构筑与成员间互动的递进上,从最初的陌生与对抗,到逐渐熟悉后更为放松(也因此更无顾忌)的互相“伤害”,再到偶尔流露的、不习惯的关怀,人物关系的演变细腻而可信,动画的演出也加分不少,无论是表现角色内心os的快速剪辑,还是夸张颜艺与正经表情的瞬间切换,都强化了这种“残念系”喜剧的独特质感。

邻人部的成员们或许依然没有成为传统意义上的“现充”(现实生活充实的人),他们离开那间活动室后,可能还是各自孤独的个体,但那个放学后的时光,那个充满了无意义争吵、游戏和笨拙交流的空间,已然成为对抗广漠青春孤独感的一座小小灯塔。《我的朋友很少》第一季告诉我们,友谊的形式可以千奇百怪,它不一定始于共同的爱好或完美的契合,而可能始于共同承认“我无法很好地交朋友”这份脆弱的坦诚,在一个人际关系时而趋于功利、时而流于表面的时代,这种对“笨拙”的包容,对“失败”的共情,或许正是这部“残念系”喜剧留给我们最不残念的慰藉,孤独未必能被治愈,但至少,我们可以找到几个同样孤独的灵魂,在一起不完美地、热闹地,共享这段略显尴尬却又无比真实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