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时间，上市银行2025年财报陆续披露中。在已披露的年报中，出现了两家在年度营业收入上几乎并驾齐驱，但最终盈利结果却十分迥异的头部股份行，这就是中信银行和兴业银行。
年报显示，中信银行（601998.SH，00998.HK）和兴业银行（601166.SH）2025年营业收入分别为2124.75亿元和2127.41亿元，兴业银行仅高出2.66亿元，但最终的归属净利润，兴业银行却高出了68.51亿元。
这组财务对比迅速引发了市场的关注，并成为社交媒体上财经博主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不少财经博主将其形容为“终极较量”“神仙打架”等。
回归到两者的利润表，招联首席经济学家、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副主任董希淼分析认为，中信银行与兴业银行在营业收入规模几乎相同的情况下，净利润却相差近10%，其中的差距，很大程度上就是“降本增效”的成效。
“在银行业净息差持续收窄、传统规模扩张路径面临瓶颈的大背景下，‘向成本要利润’已成为银行维持盈利增长的关键战略之一，其重要性正在从锦上添花变为势在必行。”董希淼对第一财经表示。
营收平手，费用暗战
营业收入是银行经营活动的“总产出”，而净利润则是扣除所有成本、费用、损失及税收后的“净剩余”，两者之间出现不对称差异，必然源于在从“营业收入”到“净利润”的转化过程中，一项或多项关键“漏斗”的尺寸不同。
在利润表上，利息净收入和非利息净收入构成了银行的营业收入，中信银行和兴业银行各有千秋。
其中，中信银行去年的利息净收入1444.69亿元，同比降1.51%；兴业银行的利息净收入1487.52亿元，同比增0.44%。兴业银行的利息净收入较中信银行高出42.83亿元，且实现了正增长。
中信银行去年的非利息净收入680.06亿元，同比增1.55%；兴业银行非利息净收入639.89亿元，同比降0.2%。中信银行的非利息净收入较中信银行高出40.17亿元，且实现了正增长。
在占比方面，中信银行的利息净收入占比68%，非利息净收入占比32%；而兴业银行的利息净收入占比70%，非利息净收入占比30%。
可见，兴业银行对利息收入的依赖度略高，中信银行更突出业务多元化特征。非利息收入通常资本消耗较低，且波动性与利率环境关联度较小，是银行平滑周期、提升盈利稳定性的重要方向。
总而言之，两家银行各有侧重之下，在2025年的“营业收入”一项打了个平手。
然而，在营业支出上，两者却相差了60亿元之多。中信银行去年的营业支出为1288.01亿元，兴业银行的营业支出为1227.93亿元。
其中，相差最大的科目是业务及管理费，中信银行为671.59亿元、兴业银行为622.91亿元，仅在这一科目上，中信银行就多了48.68亿元。
业务及管理费主要由员工成本、物业及设备支出及摊销费、其他一般及行政费用构成。中信银行去年的员工成本较兴业银行高13.27亿元、物业及设备支出及摊销费较兴业银行高了47.36亿元。
事实上，从成本收入比（业务及管理费/营业收入）上就可以直观的看出两家之间的区别，兴业银行的成本收入比为29.56%，而中信银行的成本收入比为31.61%。不过，中信银行也在持续压降成本，其成本收入比较2025年下降了0.88个百分点，其中，仅业务及管理费就同比减少了22.51亿元。
另外，除了业务及管理费，中信银行的其他业务成本、信用及其他资产减值损失分别较兴业银行高出7.06亿元、5.5亿元。
董希淼认为，降本增效并非只是降低财务成本，对商业银行而言，风险成本也是重要成本。保持良好的资产质量，降低拨备计提对利润的影响，是保持盈利增长基本稳定的重要措施。
年报显示，中信银行的信用及其他资产减值损失为581.72亿元，而兴业银行信用减值损失为576.22亿元。“兴业银行计提的减值损失比中信银行少，叠加兴业银行不良贷款率1.08%，低于中信银行的1.15%，这为其减少拨备、释放利润提供有力支撑。”董希淼说。
净息差持续收窄下的银行“抠”学战法
最终显示的利润成果是，中信银行的归属净利润为706.18亿元，兴业银行的归属净利润为774.69亿元，两者相差68.51亿元。但中信银行的净利润增速为2.98%，明显高于兴业银行的0.34%。
计算两家银行的净利润率（净利润/营业收入）也可以清晰看到，兴业银行为36.6%，而中信银行为33.65%，兴业银行高出近3个百分点。这意味着，每创造100元营业收入，兴业银行能比中信银行多转化出近3元的净利润。
降本增效、精打细算。正如兴业银行董事长吕家进在2024年度业绩说明会上所说，“兴业银行要继续过好紧日子，继续严控一般性、日常性开支，稳住成本收入比。现在商业银行的钱是一块一块地挣，日常管理工作中也要一毛一毛地省。”
董希淼认为，当银行业步入存量竞争阶段，精细化成本管理能力直接决定银行能否以更低成本运营，从而在竞争中获得优势。从长期看，成本优势将体现在更具竞争力的产品定价和更高的资本回报上。
“当前商业净息差持续收窄，银行主要收入来源利息收入增长空间被不断压缩。在这种环境下，有效的成本控制是银行维持利润水平的关键，降本增效已成为全行业应对挑战的普遍共识和重要手段。”他说。
以这两家银行为例，虽然兴业银行的营业支出较中信银行低，但对比后发现，两者都在疯狂压缩支出。兴业银行2025年的营业支出较2024年压缩了22.36亿元，降1.79%；中信银行2025年的营业支出较2024年压缩了39.16亿元，降2.95%。
在已召开的银行业绩发布会上，降本增效是一个肯定要谈到的关键词。
比如，农业银行（601288.SH，01288.HK）行长王志恒在谈及下一阶段的主要增长驱动因素时表示，将着重做好三个方面的工作，其中之一就是管控好风险和成本，统筹发展与安全。王志恒强调，要持续抓好重点领域信用风险防控，严控预期和新发生不良，稳住资产质量，减少风险成本消耗；同时加强集约化和精细化管理，压降非紧急非必要开支，努力以更优成本实现更高收益。
平安银行（000001.SZ）行长冀光恒表示，要全面加强精细化管理、提质增效，持续优化经营成本，支持战略及重点业务投入，减少固定及日常运营支出。
AI是降本增效的重要抓手，在业绩发布会上，多家银行表示要加大对AI的投入力度。比如，交通银行（601328.SH，03328.HK）副行长、首席信息官钱斌表示，面向未来，该行将坚定不移将人工智能落地应用作为“十五五”规划的重要突破方向，加大资源投入，运用新质生产力，降本、提质、增效，实现高质量发展。
招商银行（600036.SH，03968.HK）首席信息官周天虹说，2025年大模型应用在招商银行已经全面发挥作用，在提质和提效方面都取得了很好的进展，在提效方面，全年实现了1556万小时的人工替代，相当于节省超8000名全职员工工作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