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想对你说,那些被时光珍藏的教导,终在心底长成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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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台灯的光晕在稿纸上圈出一片温暖,笔尖悬停,那句“老师,我想对你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漫过整整二十年的光阴,这哪里是两百字能承载的重?那些沉默的感激、迟到的领悟、还有您悄然播下却在我生命中轰然长开的种子,需要更长的篇幅,才能勉强勾勒其轮廓。

我想从那个湿漉漉的黄昏说起,高二那年,我沉迷于晦涩的现代诗,数学试卷上一次比一次鲜红的分数,像警报,也像羞耻的烙印,作为数学老师兼班主任的您,在月考后的傍晚叫住了我,我以为会是劈头盖脸的训斥,您却只是把我带到办公室,摊开我的卷子,指着一道我胡乱写了几步却意外得了过程分的几何题,说:“你看,这里,你的辅助线添得很有灵性,你的思维不是没有亮点,只是像没对焦的镜头,有些模糊。” 您没有急于讲题,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数学与美》,书页已泛黄卷边。“数学不全是冷酷的公式,它也有诗意和想象力,你的感性,或许能从这里找到入口。” 那句话,那个场景,对我而言不啻于一种“救赎”,它没有否定我那“不务正业”的文学梦,反而为我架起一座桥梁,您让我明白,严谨的逻辑与浪漫的想象,从来不是敌人,那个黄昏,您修补的不仅是一道题的思路,更是一个少年即将倾斜的自信,当我用理性规划生活,用感性滋养文字时,常会想起您的话——原来,所有的知识最终都通向理解世界与自我的智慧。

而更多的“您”,是一个熠熠生辉的群体,那位总爱在古文课上,用略带方言的腔调吟诵“云销雨霁,彩彻区明”的语文老师,让我们在哄笑之余,猝不及防地触摸到了汉字音韵的骨骼与温度,那位总是踩着铃声、裤脚沾着泥土的生物老师,他会兴奋地举起一个路边捡来的畸形果实,滔滔不绝地讲起环境胁迫与基因表达,让课本上的知识瞬间有了大地的气息和生命的偶然,还有那位不苟言笑的历史老师,在讲到近代百年屈辱时,突然沉默,转身在黑板上重重写下“吾辈当自强”五个字,粉笔断在了句末,教室里鸦雀无声,那一刻,历史不再是年份与事件的尘埃,而是滚烫的血脉,直接灌注到了我们的胸腔里。

老师,我想对您说,您们的形象,早已超越了“传道授业解惑”的单一维度,您是观察者,敏锐地捕捉到每一颗心灵上细微的裂缝与独特的光晕;您是摆渡人,在青春湍急的河流上,为我们稳住方向,告诉我们对岸风景各异,皆可前往;您更是默默的点灯人,在我们必经的成长隧道里,提前埋下一盏盏灯,这些灯,有的照亮技能,有的照亮品格,有的照亮审美,有的照亮责任,当年我们匆匆走过,未必每次驻足感念,但在往后漫长的人生暗夜中,在需要做出抉择的十字路口,某一盏灯会突然自动亮起,给我们光,也给我们坐标。

我们那时总嫌您唠叨,嫌规则严苛,偷偷给您取过外号,也曾在日记里抱怨功课如山,我们像急于离巢的雏鸟,扑棱着翅膀,目光总盯着远方的天空,却常常忽略了脚下托举我们的枝干,是如何奋力扎根于岩石,为我们争取每一寸生长的高度与空间,直到我们自己也开始面对生活的繁复,承担引导他人的责任,才恍然惊觉,那份包容的耐心、那种不求即时回报的付出、那副试图为我们挡住所有风雨却从不言说的姿态,是多么深沉厚重。

老师,我想对您说的,归根结底,是一句穿越漫长时光的“谢谢”,谢谢您在我试卷的空白处,写下比分数更重要的批注;谢谢您在我迷茫时,给予的不是现成答案,而是寻找答案的勇气与方法;谢谢您用自身的言行,为我们示范了何为“认真活着”的模样,您当年播下的,或许只是一粒小小的种子,一句无心却有力的话语,一个鼓励的眼神,它们沉睡在记忆的土壤里,经由岁月的雨水和生活的阳光催发,早已在我的生命中,长成了一片看不见却无比真实的森林,这片森林,是风雨来袭时的遮蔽,是迷茫时刻的坐标,也是我心中,永不停息的、生命的回响。

这篇文章,谨献给所有在我生命轨迹中闪耀过的老师,您们的教导,从未止于那三尺讲台与一方教室,它早已随着我们的足迹,遍布山河,并在时光的发酵中,愈发醇厚,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