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生命的柔软相遇,在城市边缘遇见的那对大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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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城市还未完全苏醒,我沿着护城河边那条被野草半掩的小径慢跑,耳机里流淌着轻音乐,呼吸间是河水与泥土混合的潮湿气息,这条路径偏僻,却是我逃离信息洪流、寻找片刻宁静的秘密基地,就在一个转弯处,河岸缓坡上一片茂密的野茼蒿丛忽然微微晃动。

我停下脚步,摘下耳机,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却又带有某种小心翼翼的节奏,我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几步,拨开眼前过高的草茎。

我看见了它们。

那是两只野兔,或者说,是这片日渐逼仄的城市绿地间最后的“原住民”,它们并非纯白,灰褐的脊背完美融入土色,但胸腹部的毛色却异常洁净柔软,在初升朝阳斜照下,泛起温润的、棉花团般的暖白光泽,它们正并排低头啃食着带露水的草叶,长耳朵时而机警地转动,身躯因咀嚼而微微起伏,那一刻,“从背后抓住两只胸前的大白兔”这个带着几分童话与莽撞感的画面,猛地撞进我的脑海——不是字面意义的捕捉,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强烈的视觉与情感的“攫取”,我被那毫无防备的柔软瞬间“抓住”了。

我悄然蹲下,生怕惊扰这份安宁,这个动作让我想起童年,在乡下外婆家,我也曾这样蹲在田埂边,看野兔倏忽而过,那时天地广阔,它们是田野的精灵,而今,这两只兔子身后不远,就是城市高架的轰鸣与楼宇的轮廓线,它们像是最后两位坚守的隐士,守着这片即将被吞噬的绿色孤岛,它们胸前那团醒目的白,仿佛不是为了美观,而像一种沉默的宣言,或是最后的、柔软的铠甲,在灰扑扑的环境里固执地彰显着生命的纯净与脆弱。

其中一只兔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前肢,用粉嫩的舌头仔细清理胸前那片白毛,动作轻柔、专注,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这个简单的自我清洁仪式,忽然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治愈,在这个我们习惯了追逐、抓取、拥有的世界里,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目的”的美好,我们总想“抓住”些什么——抓住流量、抓住机遇、抓住他人的眼球,甚至想抓住自然中一份可爱的“占有物”,但此刻,我任何想要“抓住”的冲动,都消散在了这份宁静的凝视里,我能“抓住”的,或许只有这一刻内心的平和,以及对这两个小生命深深的敬意与歉意,是我们,侵占了它们的家园。

我开始思考“柔软”的意义,它们的身体是柔软的,那片胸前的白毛是柔软的,它们在这个坚硬水泥世界边缘求生的姿态,却隐含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坚韧的“柔软之力”,那不是对抗的刚硬,而是适应的、顽强的、默默生存的韧性,就像那丛野茼蒿,从砖缝中也能生长开花,这种“柔软”,恰恰是生命最原始也最强大的形态,我们人类建造了坚硬的一切,却往往在内心失去了这份可贵的柔软——对自然的敬畏、对弱小的悲悯、对万物平和的欣赏。

阳光渐渐爬高,城市的脉搏跳动得愈发清晰,一辆货车的鸣笛从远处传来,两只兔子瞬间静止,耳朵竖得笔直,胸前的白毛因紧张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几秒钟后,它们似乎判定危险尚未迫近,又低头继续进食,但显然警觉了许多,我知道,我的闯入,或许已是它们日常危机中的一小部分,我该离开了。

我缓缓起身,后退,悄无声息地远离那片草丛,重新戴上了耳机,我没有回头,但胸中已被那抹白色填满,我没有“抓住”任何实体,但我感觉我带走了更重要的东西:一幅关于生命脆弱的画卷,一份对“闯入者”身份的反思,一种想要为守护这份“柔软”做点什么的冲动,也许,我可以从更认真地分类垃圾开始,从支持本地的生态保护倡议开始,从告诉更多人这条小径和它的“居民”的故事开始。

从此,每当我路过那片河岸,目光总会下意识地寻找,有时能看到一闪而过的灰褐身影,有时只有摇曳的野草,但我知道,它们在那里,那对“胸前的大白兔”,不再是我偶然想“抓住”的风景,而是住在我心中的、时时提醒我生命柔软与珍贵的邻居,在这个坚硬的世界里,愿我们都能学会欣赏而非占有,守护而非征服,让那份最初的柔软,不仅在荒野,也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底,找到栖身之所。

城市依然喧嚣,但总有一些柔软的角落,在固执地跳动,如同生命最初、最干净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