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在上,那个让我又爱又怕的人,成了我一生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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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教会我, 他那看似沉默的背影里, 藏着最深沉的爱。


兄长立于院中梧桐树下,背影挺拔如松。

夕阳余晖透过叶隙,在他洗得发白的衬衫上投下斑驳光影,那是十二岁的我,偷偷趴在二楼窗沿,屏息凝视着这幅静止的画面。

空气中浮动着夏日傍晚特有的燥热与草叶清香,混合着兄长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这气味贯穿了我的整个童年记忆。

母亲常说我出生那年,八岁的兄长用小手笨拙地环抱襁褓中的我,稚嫩的脸庞上却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庄重,从那时起,“哥哥”这个称呼于我而言,便意味着某种绝对的权威与不可逾越的距离


年幼时,兄长是家里的小“家长”,父母工作繁忙,他负责监督我写作业、检查我的书包、规定我的作息时间。

每天下午四点十分,他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从不迟到,同学们羡慕我有哥哥接送,却不知这规律背后是我失去的玩耍自由——他从不允许我在路上逗留,也不准我与同学嬉笑打闹。

“快点回家写作业。”这是他最常说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十岁那年春天,我偷偷与同学溜到河边玩耍,忘了时间,回家时天色已暗,兄长站在门口,一言不发,那晚他没有责骂我,只是让我在书房站了一个小时,面对着墙上的中国地图。

“知道为什么让你看地图吗?”他终于开口。

我摇头。

“河流看起来美丽平静,但每年都有孩子在河边出事。”他的声音很低,“我不想有一天,需要在地图上寻找你消失的那段河岸。”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兄长严厉背后的东西远比我想象的复杂,他不是不爱我,而是以他理解的方式,笨拙地保护着我


真正的隔阂始于我的叛逆期,十三岁时,我疯狂迷恋摇滚乐,头发留长,成绩一落千丈,兄长与我的冲突日益激烈,我们像两个对峙的武士,用沉默与眼神交战。

他撕掉我墙上的海报,我深夜未归以示抗议;他限制我的零花钱,我便偷偷打工攒钱买唱片,最激烈的那次争吵,我冲他吼道:“你又不是我爸!凭什么管我!”

兄长愣住了,脸色瞬间苍白,那一刻我竟有些报复的快感,却也在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痛楚,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时,我第一次注意到他的背影——依然挺拔,却莫名显得疲惫。

此后一周,我们形同陌路,直到那个雨夜,我发烧卧床,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在额头上试探温度,用湿毛巾轻轻擦拭我的脸。

清晨醒来,床头放着退烧药和温水,还有一张字条:“饭在锅里,记得吃药。”字迹工整有力,是兄长的笔迹。

看着那张字条,泪水突然模糊了视线,原来在我固执地推开他时,他从未真正离开。


时间悄然流逝,我在兄长的“管制”下考上大学,离开家乡,送别时,他在站台上递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火车启动,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整齐的现金和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密码——是我的生日,那一刻,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大学四年,我们通话不多,但每次遇到困难,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钱够用吗?”“最近天气变冷,记得加衣。”简单的话语,却成为我在陌生城市最坚实的依靠。

毕业后,我选择留在远方工作,兄长很少主动联系我,却通过母亲了解我的一切近况,直到去年回家,无意中发现他的书柜深处,整齐收藏着我发表的所有文章——甚至包括学生时代在校刊上的稚嫩作品。

母亲说:“你哥每次看你的文章,都会看好几遍。”我站在书柜前,手指轻抚那些已经泛黄的纸张,忽然理解了兄长沉默背后的深情。


今年清明,我与兄长一同为祖父扫墓,山路崎岖,他自然地走在前方,不时伸手拉我一把,行至半山腰,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梧桐树下的那个黄昏。

“哥。”我轻声唤他。

他回头,眼神中有一丝疑惑。

“谢谢你。”我说。

兄长微怔,随即嘴角浮起极淡的笑意:“说什么傻话。”

那一刻,阳光正好穿过云层,洒在他已有银丝的发间,我忽然明白,这些年来,兄长一直是我的灯塔——沉默地矗立在我人生的海岸,用他的方式指引方向,却从不干涉我的航行

下山时,我主动谈起工作上的困惑,兄长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出简洁却精准的建议,我们并肩而行,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如同那些被拉长的岁月,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和谐的节拍。


深夜整理旧物,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五岁的我骑在十岁的兄长肩头,两人都笑得很灿烂,背面是兄长工整的字迹:“弟弟第一次去动物园,2001年6月。”

我将照片小心收好,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而我知道,在几百公里外的故乡,有一盏灯永远为我而亮,有一个人永远站在我人生的前方,以他的方式,护我周全。

兄长在上,谢谢你不曾言说的守护,谢谢你用背影为我撑起的一片天,岁月或许会改变我们的容颜,却永远不会改变你在我生命中的位置——那个让我又爱又怕的人,最终成为了我一生的灯塔。

而当我终于读懂你的沉默时,我也终于长大成人,理解了爱的千万种形态中最厚重的那一种,叫做:兄长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