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囚与破局,当平生不自己成为我们时代的生存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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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合上《平生不自己》的最后一页,窗外是沉睡的城市,一个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们每个人,何尝不是活在各自的“不自己”中?

小说的主角,一位被家族、责任与社会期待层层包裹的中年人,他的每一次选择都镌刻着“不得不”的烙印,为病重父亲放弃留学,为妻儿安稳忍受枯燥工作,为所谓体面维持摇摇欲坠的婚姻,他的生活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每个节点都系着他人的目光,唯独没有自己的温度,这让我想起古希腊神话中的普罗克拉斯提斯之床——我们被强行按在某种标准化的生存模具里,削足适履,直到血肉模糊地“适应”那 predefined 的人生尺寸。

我们生活的时代,何尝不是一座无形的全景监狱?福柯描绘的规训社会已成现实,从“三十而立”的年龄焦虑,到“有房有车”的成功标尺;从社交媒体上精心剪辑的生活秀,到职场中必须佩戴的人格面具,我们像小说主人公一样,被一套隐性的、无处不在的规则丈量、评判、塑造,工作不再仅是谋生,而成为身份认同的核心;消费超越需求,异化为阶层区隔的符号;甚至闲暇时光,也被“应该如何度过”的指南所殖民,我们拼命奔跑,却常常忘记起跑线并非自己所画,终点也非心之所向,这种“不自己”,已深入骨髓,成为时代集体的无意识。

反抗的火种从未熄灭,小说中,主角在某个疲惫至极的深夜,毫无目的地驱车至童年旧地,那一刻的“失控”,恰是自我最真实的瞬间,当代人的“破局”尝试同样悲壮而琐碎:可能是深夜一首单曲循环的老歌,是辞职gap year的惊世骇俗,是逃离城市定居乡村的决绝,也可能只是拒绝一次无意义加班、卸载所有社交软件的微小叛逆,这些行为,本质上都是对“被定义人生”的挣脱,试图从“他者”的叙事中抢回“主语”的位置,就像哲学家韩炳哲所言,我们正从福柯的规训社会步入“功绩社会”,压迫我们的不再是外在禁令,而是内在的“能够”,是永无止境的自我优化强迫,今天的“自己”,首先意味着拥有说“我累了,我可以不优秀”的权利。

由此,免费阅读《平生不自己》便具有了超越文学消费的隐喻意义。“免费”二字,在这个一切皆可标价的时代,本身即是一种温和的反抗,它打破了“知识付费”的围栏,让一个关于困境与寻找的故事,得以最朴素的姿态流淌,阅读的行为,则是一次寂静的突围,在专注的阅读时光里,我们暂时悬置了社会时钟,屏蔽了喧嚣期待,与一个虚构的灵魂共同呼吸、挣扎、思考,这本书,因此成了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自身“不自己”的肖像,也成了一扇窗,让我们窥见另一种存在的可能。

去读吧,在字里行间,你或许会遇见那个久违的、未经修饰的自己,合上书页后,不必急于效仿主角任何具体的抉择,真正的“破局”,或许始于一个意识上的转弯:审视那些被视为“理所当然”的生活脚本,辨别其中哪些是发自内心的渴望,哪些是外界悄无声息的植入,可能是在日常中,刻意保留一段“无目的”的时间;可能是勇敢表达一次异于众人的观点;也可能是重新定义属于自己的“成功”与“幸福”。

《平生不自己》的故事会结束,但我们关于“自己”的叙事,正等待新的笔触,那个“自己”不在遥远的诗和远方,它就蛰伏在此刻——在你对某种生活说“是”或“不”的微小勇气里,在你聆听内心声音时那片刻的虔诚中,人生的悖论或许在于,唯有清醒地认识到那如影随形的“不自己”,真正的“自己”,才开始了它荆棘遍布却又光芒万里的重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