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触海,当深渊学会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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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城市,沉没在午夜与黎明的夹缝里。

我是艾登,一名“边界清理员”,我的工作是潜入“蚀区”——那些现实结构被“无尽触海”渗透、物理法则变得黏腻而诡异的空间,听起来很专业?说白了,就是在夹缝中求生,对抗那些从维度裂隙里涌出的东西:触手,无尽的、滑腻的、遵循着某种冰冷“几何食欲”的触手。

它们来了。

不是一只,不是一群,而是像一幅过于逼真、扑面而来的3D壁画活了过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废弃的地铁隧道,空气被挤压,发出呻吟,光线被吞噬,只剩下它们自体散发出的、非自然的幽蓝磷光,这不是生物,至少不是我们理解的生物,它们是某种规则的实体化,是“夹”这个动作本身的具现——空间对物质的夹击,维度对生命的挤压。

第一条触手无声袭来,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我侧身,合金刀刃划过,触感不像切割血肉,更像在撕裂一团高密度的凝胶橡胶,没有惨叫,只有更剧烈的蠕动,下一秒,三条触手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夹”击而来,上方、左肋、右膝,形成一个精准致命的三角,我蹬墙后翻,原先站立的水泥地,被它们“夹”得粉碎,碎石不是崩飞,而是向内坍缩,被那股力量碾成齑粉。

这就是它们的“粗暴H”,不是情色,是“Hard & Hurt”的绝对物理性,是蛮横(Hard)的规则与造成伤害(Hurt)的效率,没有试探,没有情绪,只有最直接的捕捉与粉碎逻辑,每一次缠绕都是绞杀机的闭合,每一次拍击都带着液压机般的吨位,它们用最原始的力量,演绎着最残酷的几何学。

我背靠冷却管道,剧烈喘息,面罩显示器的边缘,生命体征在报警,不能被它们“夹”住,一次也不行,它们的表面会瞬间分泌高腐蚀性粘液,同时产生高频震颤,足以在零点几秒内让合金装甲失效,将血肉之躯“夹”成混合均匀的浆液,我曾见过队友的残骸,那不像尸体,更像被无形巨手“捏”过、又被随意丢弃的橡皮泥。

战斗的本质是移动,是在这由无尽触手构成的、不断收窄的死亡夹缝中,找到那一线“未闭合”的路径,它们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同样的闪避动作,第二次效果就会锐减,它们会用更多的触手封堵空间,编织成天罗地网,将你活动的三维空间,“夹”成二维的绝境平面。

我启动了声波扩散器,设定在能干扰它们内部流体结构的频率,嗡鸣响起,最近的几条触手动作明显一滞,表面泛起痛苦的涟漪,机会!我冲刺,不是逃离,而是冲向隧道更深处的信号源——那个可能是裂隙弱点的异常能量点,必须在它们适应频率、完成合围之前。

但“无尽”的含义,此刻才真正展现,击退一波,从墙壁、天花板、甚至我脚下的积水里,涌出更多,它们不再仅仅是攻击,而是开始“改造”环境,粗壮的触手盘绕上承重柱,像藤蔓般收紧,金属扭曲的尖啸刺破空气,它们在主动缩小这个“盒子”,将这个三维空间,变成一个正在被粗暴“夹”紧的棺材,灰尘和碎屑不再下落,而是被某种力场牵引,横向飘向那些舞动的阴影。

我的思维在高压下变得奇异得清晰,我意识到,我们称之为“战斗”的过程,在它们看来,或许只是一次次的“压力测试”,是“夹”这个动作在复杂运动物体上的应用实验,我们不是敌人,只是实验材料,这种认知带来的寒意,比触手的冰冷更甚。

终于,能量点就在前方一扇扭曲的防爆门后,但通往那里的十米走廊,已成为触手最密集的“绞肉机”,它们层层叠叠,缓缓蠕动,像深海怪物的咽喉,没有犹豫的时间,我深吸一口气,将推进器功率推到临界值,同时扔出所有剩余的电磁脉冲炸弹。

爆炸的白光不是光芒,而是瞬间的“无”,它暂时“抹去”了那片区域的触手,或者说,强制中断了它们的实体化进程,我用尽全身力气,冲进那片短暂的空隙,身体擦过触手消失后残留的冰冷粘液区,低温几乎瞬间冻伤我的侧腹,防爆门近在咫尺!

一条潜伏极深、异常纤细的暗紫色触手,从地面一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细小裂缝中弹射而出,它没有试图缠绕或拍击,而是像最精准的针,直刺我右腿的液压关节连接处。“咔嚓”——内部结构碎裂的轻响,通过骨骼传遍全身,我的冲刺瞬间变成向前扑倒。

完了。

我脑中闪过这个词,背后,是触手海洋恢复实体、如怒涛般涌来的窸窣声,面前,是紧闭的防爆门,我被“夹”在了失败的结局与咫尺的目标之间。

但就在我指尖触及冰冷门扉的瞬间,门上的应急灯,突然闪烁了一下,一个被遗忘的、老旧的电子锁屏幕,竟亮起一行模糊的代码——那是早期清理员留下的标记,一个未被“蚀区”完全同化的“现实锚点”信号。

绝境之中,“夹缝”里,或许总还有另一层更微小的“夹缝”。

我用尽最后力气,将解码器按上去,门,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的缝隙,身后,触手洪流轰然撞击在门上,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我挤了进去,反手用残存的武器卡死门缝,门外,是无穷无尽的拍击与挤压声,是深渊试图“夹碎”这最后屏障的咆哮,门内,是弥漫着灰尘与陈旧机油味的黑暗,以及远处,那个稳定闪烁的、代表着“另一边”的微光信号。

我瘫倒在地,腿部的剧痛和劫后余生的虚脱一同涌上,工作还没结束,裂隙尚未关闭,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由金属与绝望构成的、无比逼仄的夹缝中,我再次从“被夹紧”的命运齿间,抠出了一线生机。

无尽触海依旧翻腾,它们的“粗暴H”是这片沦陷区永恒的基调,而我的战斗,就是在每一次看似绝对的“夹击”中,找到那个尚未完全闭合的“夹角”,挤过去,这就是边界清理员的全部:在无尽的挤压中,证明“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最顽固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