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后宫嫔妃第一天，我就绑定了“完美妃嫔系统”。 系统要求我每日仪态满分、才艺精进、对皇帝深情款款。 我表面温柔小意，背地里却把系统提示音调成静音。 直到皇帝搂着我的腰说爱惨了我的“不争不抢”。 才发现那些绞尽脑汁争宠的妃子们头顶都飘着和我一样的系统界面。 而我的躺平攻略进度条,不知何时已遥遥领先。
意识苏醒的瞬间，檀香混着丝缎微凉的气息侵入感官，眼帘沉重，费力掀开一线，是繁复精巧的云锦帐顶，垂着疏疏的流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撞得脑仁生疼——姜晚，年十七，吏部侍郎庶女，月前选秀入宫，封为正六品贵人，居流云轩，昨夜，是她的“承恩夜”。
还不待她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宫妃人生，一道冰冷的、无机质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合格宿主，‘完美妃嫔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主线任务发布：成为皇帝心中无可替代的完美妃嫔，母仪天下，终极奖励：永生凤位，气运加身。】
【新手任务：维持‘弱柳扶风’人设，于辰时三刻前往凤仪宫请安，仪态评分需达90以上（满分100），任务奖励：肤若凝脂膏x1，失败惩罚：随机一项身体机能衰退10%。】
姜晚：“……” 穿成后宫妃子已经够刺激了,还附赠一个逼宫系统？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环顾这间称得上雅致却绝不奢华的屋子，记忆里原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样清晰可见，而系统面板已然在意识中展开，清晰罗列着各种任务子项：仪态、才艺、帝王好感度、后宫声望……林林总总，宛如一份KPI考核表，任务提示音喋喋不休，督促她练习微笑的弧度、步态的轻盈、甚至与皇帝对视时睫毛颤抖的频率。
完美？按照这个系统的标准，成为一个精确掌控每一分情绪、每一寸表情的玩偶,就是完美？
心底掠过一丝荒谬至极的冷笑，她，二十一世纪摸爬滚打、最后过劳猝死的社畜，好不容易喘口气（虽然方式不对），转头就要跳进另一个更卷、更致命、KPI直接挂钩生死荣辱的火坑？去他的完美妃嫔。
系统还在催促，辰时将至，姜晚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唤了宫女进来伺候洗漱，铜镜里的脸苍白稚嫩，带着承宠后的倦意与一丝惶惑，倒是很符合“弱柳扶风”，她仔细回忆着系统之前灌输的“标准仪态”，刻意放柔了动作，放缓了语调，在宫女为她绾发时，轻声道：“今日用那支素银簪子便好，不必太过招摇。”
前往凤仪宫的路上，系统实时评分器在意识角落里跳动，随着她调整步速、垂眸的角度，分数从70慢慢爬到85、88……临近宫门，终于跳上90,稳稳停住。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一瓶肤若凝脂膏出现在系统储物格里。
姜晚面上依旧是一副柔顺安静的模样，心里却毫无波澜，踏进凤仪宫正殿，莺声燕语夹杂着脂粉香气扑面而来，上首端坐的皇后雍容华贵，下方两排绣墩上，妃嫔们衣香鬓影，言笑晏晏，眼波流转间却藏着刀光剑影，请安，奉茶，聆听训导，皇后例行公事的关切，妃嫔们看似亲热的寒暄,每一句都暗藏机锋。
姜晚位份低，缩在末尾，恪守着“柔弱新人”的本分，问一句答半句，声音细细的，偶尔抬眸也是飞快垂下，将一个初入宫廷、胆小怯懦的庶女形象演得十足，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探究的，估量的，不屑的，很快又移开，一个家世不显、姿容并非绝色、看起来又上不得台面的新人，暂时还入不了各位“姐姐”的眼。
这正是她要的。
回到流云轩，屏退左右，姜晚第一件事就是研究那个系统，意念集中，果然在某个极其隐蔽的设置选项里，找到了“提示音”开关，她毫不犹豫，选择了“永久静音”，世界瞬间清净了，任务还在，面板还在，但那个烦人的、催命一样的声音消失了。
接下来的日子，姜晚开始了她的“躺平”攻略，系统发布日常任务：【练习书法一个时辰，提升‘才情’属性】，她磨好墨，摊开纸，写是写了，却只临摹些花样子或抄写佛经，不走心，更不追求笔力进益，保证最基本的时间挂够就行。【学习新曲《春江花月夜》，准备御前献艺】，她抱着琵琶，指尖在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不成调子，更像是信手闲弹，权当解闷。【皇帝途经御花园，请制造‘偶遇’，并展现‘清新脱俗’气质】，她算准时间去了，却在听到仪仗动静时，一转身躲进了假山深处的凉亭里，逗了半天池鱼,直到外面彻底安静才慢悠悠晃出来。
她不再刻意维持系统要求的“完美”表情管理，在旁人面前，依旧是那副温柔小意、略带怯懦的样子，但独自一人时，她会放任自己发呆，眼神放空，或对着庭院里一株不开花的树看上许久，她吃得清淡，睡得早起得晚，闲来无事就看看书（杂书，非女戒女训），摆弄些花草，或者纯粹地晒太阳，流云轩位置偏，份例寻常，她也不争不抢，安之若素，渐渐地，“姜贵人安静木讷，不甚得宠”的印象,便在后宫传开了。
系统面板上，各项属性增长缓慢，任务完成度勉强维持在“及格”边缘，有些甚至因为她的消极应对而被判定为“失败”，招致一些小惩罚，比如短暂的头晕、手指微麻等，她照单全收，眉头都不皱一下，帝王好感度长期徘徊在“略有印象”的底层，后宫声望则是“近乎于无”。
她以为日子就会这么“混”下去,直到寿宴那晚。
那是她入宫后第一次参加大型宫宴，丝竹喧天，灯火如昼，妃嫔们个个盛装华服，珠翠环绕，争奇斗艳，献艺环节更是高潮迭起，舞姿曼妙，琴音绕梁，歌喉清越，每个人都铆足了劲，眼风不断飘向御座上的君王，姜晚照例缩在角落，低头小口吃着糕点,只盼宴会快些结束。
就在一位以舞姿闻名的嫔妃献上一曲极尽妖娆的胡旋舞，博得满堂彩，皇帝亦含笑颔首时,姜晚无意间抬了一下眼。
璀璨的宫灯光晕似乎扭曲了一瞬。
她看见，那位正在行礼、笑容娇媚的嫔妃头顶上方，空气微微波动，浮现出一排半透明的、幽蓝色的细小字迹：【舞蹈技能熟练度+5，帝王即时好感度+3，‘艳冠群芳’临时光环生效中，任务‘一舞动君心’完成度78%，请把握机会，使用道具‘眼波流转’加强效果。】
姜晚猛地一震，糕点噎在喉间，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字迹还在，她迅速低下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是幻觉？还是……
她按捺住惊涛骇浪，借着饮酒的姿势，用余光快速扫视殿中其他几位风头正盛、备受关注的妃嫔。
德妃温婉进言，皇帝露出赞赏神色，她头顶飘过：【进言契合度评估：优。‘贤良识大体’标签强化，帝王好感度+2，皇后警惕度+1。】 淑妃娇嗔着向皇帝敬酒，指尖似不经意拂过皇帝手背：【使用技能‘暗香袭人’（初级），接触生效，帝王愉悦度微幅上升。‘娇憨可人’印象加深。】 就连坐在她斜前方、一向以低调著称的某位嫔妃，因答话得体，也闪过了【机敏应对，言辞得当，‘沉稳’属性经验值+10】的提示。
不是幻觉，她们都有！至少，殿中那些正在积极表现、努力吸引皇帝注意的妃嫔们，头顶或多或少，都浮动着类似的系统界面！字体颜色、排版细节或有差异，但那任务提示、属性增减的格式，与她脑海中的“完美妃嫔系统”何其相似！
这个后宫，到底有多少“玩家”？这所谓的帝王恩宠、后宫争斗，在某种程度上，竟是一场多人同时在线的攻略游戏？而皇帝,就是那个终极NPC和奖励？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想起自己静音的系统，想起那些被她敷衍过去的任务，想起自己刻意维持的“平庸”与“不争”，原来，她并非唯一的异类，只是……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游戏”路径？
她浑浑噩噩地捱到宴会结束，回到流云轩，屏退所有人，第一次主动、认真地调出了自己那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她逐项检查，从属性列表到任务记录,从技能栏到储物格。
在面板最下方，一个从未被注意到的、灰色的小小进度条，映入她的眼帘，进度条没有标签，之前一直是空白的、死寂的，它竟然亮了，填充着一种极淡的、近乎银白色的光晕，而填充的长度……已经超过了总长度的三分之二！
这是什么？躺平进度条？咸鱼养成度？还是……某种脱离系统既定规则的“反向攻略”指标？
她不知道，但那个长度，遥遥领先于今夜她在任何一位妃嫔头顶看到的、任何一项任务进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略显急促却恭敬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姜晚猝然回神，连忙收敛所有情绪，换上那副惯有的、带着些许怯意的柔顺表情，迎了出去，皇帝是独自来的，未带仪仗，只跟着两个心腹内侍，他似乎饮了不少酒，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但眼神还算清明。
“朕觉得闷，路过你这里，便进来瞧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在她素净的衣裙和未施多少脂粉的脸上扫过，“你倒是清静。”
“臣妾愚钝，不擅热闹，扰了皇上雅兴，请皇上恕罪。”姜晚垂首,声音细弱。
皇帝踱步入内，在临窗的榻上坐了，看着她小心谨慎地奉茶，忽然开口：“你这流云轩，倒是让朕想起潜邸时的一处书斋，也是这般简单。”
姜晚心中微动，不知他此言何意，只低声应道：“是臣妾布置得简陋了。”
“简陋有简陋的好。”皇帝接过茶盏，却没喝，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这宫里，处处锦绣，人人争艳，看久了，也觉乏味，像你这样……安安静静的，挺好。”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似乎放得更缓，更沉：“姜贵人，你可知，你这‘不争不抢’，反倒让朕觉得……”
姜晚的心提了起来。
皇帝却没说下去，转而道：“前几日，内务府呈上来一批江南进贡的软烟罗，颜色清浅，朕瞧着与你相配，明日让他们送几匹过来，你肤色白，穿着应当好看。”
“臣妾谢皇上赏赐。”姜晚连忙谢恩，心中疑窦更深，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和赏赐，是因为她“不争”的人设意外触发了皇帝的某种好感？还是……与那个诡异的“躺平进度条”有关？
皇帝又坐了片刻，问了问她平日做些什么，读了什么书，语气随意，像寻常闲聊，姜晚一一谨慎作答，临走时，皇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些许压迫感,混合着龙涎香与酒气的味道萦绕在鼻端。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畔一缕碎发，动作算不上狎昵，却带着一种明确的、属于帝王和所有物的亲近。
“保持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他看着她骤然抬起、又迅速垂下的眼眸，那里面的惊慌与一丝极力掩藏的茫然，似乎取悦了他，他低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爱妃这‘无欲无求’的模样，朕……倒是爱惨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姜晚独自站在原地，背脊微微发凉,指尖冰凉。
那句“爱惨了”，配上今夜所见那些妃嫔头顶跳跃的系统提示……是真心，还是更高段位的NPC反馈？她的“躺平”，究竟是避开漩涡，还是不知不觉,踏入了另一个更莫测的棋局？
她缓缓走回内室，关闭房门，意识沉入系统，再次看向那个银光微烁的进度条，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逼近了四分之三的位置。
窗外的月色冰冷地流淌进来，照亮她半边没有表情的脸，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她似乎误打误撞，摸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这条路上没有系统刺耳的提示音，没有亦步亦趋的“完美”指标，只有她自己的节奏，和这个越来越亮的、未知的进度条。
后宫这场大型多人在线攻略游戏，她的“玩法”，好像才刚刚开始被系统……或者说，被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真正“识别”出来。
夜还很长，游戏，也远未结束，姜晚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深处，那抹一直存在的、属于穿越者的冷静与疏离，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