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是个略带暧昧、又令人浮想联翩的词组,我最初也怔了一下——一座以红瓦绿树、碧海蓝天著称的浪漫之都,其“性息”该如何言说?是藏在八大关梧桐树影下的浅吻,是栈桥夜风里依偎的呢喃,还是酒吧街上某个心照不宣的邂逅?但当我真正试图去“搜寻”或“定义”时,却发现这个词本身,就像海边的雾气,有形而又无形,它指向的,或许远不止于字面。
青岛的“性息”,首先是一种弥漫在城市空气里的、饱满的生命力与荷尔蒙气息,这气息与咸湿的海风交融,你去汇泉湾的第一海水浴场看看便知,盛夏时节,阳光炽烈,皮肤是小麦色、古铜色的年轻躯体,毫无拘束地舒展在沙滩与海浪之间,健康的、被阳光亲吻过的肌肤,迸发着最原始的生命美感与活力,那是一种坦荡的、基于运动与自然之美的身体自信,是生命力的绚烂绽放,它与欲念无关,却是一种更本源、更蓬勃的“性”的底色——对身体的悦纳,对生命的热爱,这种气息,也藏在凌晨依旧人声鼎沸的啤酒屋里,扎啤杯碰撞,泡沫翻涌,卸下白日矜持的人们,脸上泛着红光,谈笑声格外响亮,这里流动着市井的、热烈的、甚至有些粗粝的人情味,那是一种精神上的舒展与释放,是情感浓度最高、心防最易松动的时刻,许多故事,或许就始于一句“老师儿,再上一扎!”的豪爽之间。
青岛的浪漫,更多时候是含蓄的、矜持的,带着一种独特的优雅与忧伤,这便是“性息”的另一面——它被编码在城市的美学与记忆里,成为一种欲说还休的氛围,八大关的幽静小径,掩映着各国风情的别墅,那里太适合发生些什么了,树影婆娑,墙垣寂寂,仿佛每扇紧闭的百叶窗后,都封存着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情感秘辛,但这秘辛是沉默的,是穿着旗袍的影,是落在书页间干枯的花,它不声张,只留下想象,这份含蓄,像极了青岛的老城区,上上下下的坡道,曲曲折折的巷弄,不让你一眼望穿,总留有余地和悬念。
还有情人坝,那道长长的防波堤,如今已是爱情的地标,傍晚时分,携手看夕阳的情侣剪影,美得像电影海报,但情人坝外,是浩瀚而沉默的海,海能容纳一切誓言与泪水,也能吞噬所有秘密与心碎,这里的“性息”,是承诺与孤独的一体两面,是极致浪漫背景下的、对人类永恒情感命题的映照,它不提供答案,只提供一片可供倾诉与沉思的蔚蓝。
作为一个寻觅者,我该如何真正“看见”或“感知”这座城市的“性息”?我发现,它不在任何直白的广告或隐秘的角落,而在那些最日常、最不经意的“缝隙”里,是凌晨四点,海边独自垂钓者脚边熄灭的烟头,也许他在等待鱼汛,也在回味或放下一段情,是大学路上,咖啡馆玻璃窗内,两个年轻人相对而坐,长时间沉默后,忽然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的瞬间,是夜晚沙滩上,远处传来不成调的吉他声和年轻集体的欢唱,那歌声里混杂着对未来的迷茫与对此刻欢愉的紧抓,这些缝隙里的微光,稍纵即逝的情感脉动,比任何确定的“信息”都更真实,也更接近这座城市情感世界的核心。
青岛的“性息”,最终或许与肉体关系无关,它是一种更广义的、城市与人的情感互动,是这座城市以其独特的山海形胜、历史层理与市井烟火,为生活于此、到访于此的人们,所提供的无数个可能激发情感、安放情感、甚至埋葬情感的“场”,它不承诺香艳的奇遇,却保证你能在这里,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无论是因壮丽景致而澎湃,因孤独漫步而沉静,还是因某个蓦然对视而漏跳一拍。
这气息,最终是海风的味道,是啤酒花的微苦与麦芽香,是梧桐叶上的秋露,也是深夜归家时,弄堂口那盏暖黄色的灯,它无处不在,又无从捕捉;它关乎爱欲,又超然其外,它就在那里,如同潮汐,静静涨落,滋养着这座城的浪漫肌理,也等待着每一个有心人,用自己的故事去解读、去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