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雨下得很大,我蜷缩在姐姐怀里,听着她急促的心跳,和外面隆隆的雷声混在一起,七岁的我只知道紧紧抓住她的衣角,像抓住汪洋大海里唯一漂浮的木板。“姐姐抱紧我。”我小声说,她便又用力些,在我耳边轻声说:“别怕,我在。”
我的姐姐,大我五岁,从我记事起,她就是我的保护伞,我的游乐场,我的第二个母亲。
童年时,姐姐是我的全世界,父母工作忙,常常是姐姐放学后牵着我回家,给我热饭,检查作业,我摔倒时,是她第一个冲过来;我被欺负时,是她挡在我前面;我睡不着时,是她讲故事直到我进入梦乡。
记得八岁那年冬天,我得了重感冒,高烧不退,父母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是十二岁的姐姐整夜守在我床边,她用湿毛巾一遍遍给我擦身体降温,每隔一小时量一次体温,迷迷糊糊中,我看见她困得直点头,却强撑着不睡,凌晨四点,我的体温终于降下来,她趴在我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体温计,那一刻,我觉得有姐姐在,什么病都不怕了。
青春期来得猝不及防,十三岁时,我开始觉得姐姐的关心是束缚,她的建议是老套,她的保护是多此一举,我想要自由,想要空间,想要证明我不再是需要她庇护的小孩。
“你能不能别总跟着我?”有一次我对她吼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姐姐愣在那里,眼神里的光暗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身离开,那天晚上,我听见她在房间里低声哭泣,而我,则为自己所谓的“独立”感到一丝得意。
距离就这样产生了,我不再主动找她说话,她小心翼翼地不过问我的生活,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陌生人,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我十七岁,高三,压力大得让我喘不过气,第一次模拟考失利后,我在河边坐了整整三个小时,天完全黑下来时,手机响了,是姐姐。
“你在哪里?”她的声音焦急而疲惫,“我找了你好久。”
原来,她找了我整整三个小时,去了所有我去过的地方,问了我所有的朋友,当我告诉她位置后,不到十分钟,她就出现了,头发凌乱,满脸泪痕。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跑过来,紧紧抱住我,抱得那么用力,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别这样,”她哽咽着,“别这样吓我。”
那一刻,所有刻意维持的距离轰然倒塌,我把头埋在她肩上,像小时候那样说:“姐姐抱紧我。”
她真的抱得更紧了,我们就这样在夜色中站了很久,没有多余的话,但所有隔阂都在那个拥抱中消融了,原来,无论我长到多大,走了多远,姐姐的怀抱永远是我最安心的归宿。
我们都已成年,有了各自的生活和工作,但每当我遇到困难、感到迷茫时,我还是会去找姐姐,有时是实际的帮助,更多时候,只是一个拥抱。
心理学上说,拥抱能释放催产素,减轻压力,增强安全感,但对我和姐姐而言,拥抱的意义远超这些科学解释,那是我们共同历史的浓缩,是无言的理解,是不问缘由的支持。
去年,姐姐生病住院,手术后我去看她,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就像小时候她握住我的手一样。“这次换我了,”我说,“我会陪着你。”
她笑了笑,眼角有细纹了,但眼神依然温暖如初。“你还是个小不点。”她说。
“但我可以抱紧你了。”我俯身给她一个轻轻的拥抱,小心避开伤口。
她抬手拍了拍我的背,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生活让我们各自成长,经历不同的人生风景,但有些纽带从未改变,姐姐的怀抱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安全基地,从这里出发,我学会了探索世界;也是我永远的避风港,无论何时回头,它都在那里。
在这个快节奏、高压力的时代,我们忙着追逐各种关系,却常常忽略最原始、最质朴的情感连接,有时,我们需要的不是什么深刻的谈话或昂贵的礼物,只是一个紧紧的、持久的拥抱,一个让我们知道“我在这里,你不孤单”的拥抱。
当你读到这些文字时,如果你也有一个想拥抱的人——无论是姐姐、哥哥、父母、伴侣还是朋友——不要犹豫,去拥抱他们吧,用你的双臂告诉他们:我在这里,我会抱紧你,这次,不放手。
因为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一个真诚的拥抱,可能就是最确定、最温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