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影视+百度影音,那段在灰色地带追完所有老剧的青春,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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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屏幕上闪烁着不太清晰的画面,缓冲圈转了又转,终于开始播放,右下角不起眼的LOGO,或许是“协和影视”,或许是别的什么,而承载这个窗口的播放器,十有八九,叫做“百度影音”,对于很多80后、90初的人来说,“协和影视”这个名字,与“百度影音”这款播放器,共同构成了一段网络观影的原始记忆,一个介于“分享”与“侵权”、“便捷”与“混沌”之间的流媒体上古时代。

在优爱腾(优酷、爱奇艺、腾讯视频)三分天下,版权壁垒森严、会员付费成为习惯的今天,年轻人或许很难想象,仅仅在十多年前,中国互联网的影视生态是何等的“野生”与“自由”,那是一个“片源站”百花齐放,“播放器”各显神通的年代。“协和影视”便是无数资源站中的一个典型符号,它本身不生产内容,而是像一只勤勉的工蜂,穿梭于互联网的各个角落,将散布的影视资源链接、搜集、整理,呈现给饥渴的观众。 美剧、日漫、港台老片、内地刚刚下映的电影……几乎没有它找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而将这些链接点开后的观看体验,则很大程度上由播放器决定,PPS、暴风影音、QVOD快播都曾各领风骚,而百度影音,凭借其与搜索引擎的天然联系、快速破解盗链地址的能力以及还算稳定的播放体验,成为了无数人的首选。 它的界面朴素,甚至有些简陋,但核心功能强大:输入“协和影视”上找到的资源地址,或者直接使用其内嵌的“雷达”搜索功能,海量资源便奔涌而至,没有“仅限会员”,没有“试看6分钟”,更没有需要额外付费的“超前点播”,有的,只是一点即播的爽快。

这种模式,造就了一种独特的“追剧”文化,观众与网站、播放器之间形成了一种脆弱而直接的共生关系,我们心照不宣地享受着这份免费的午餐,同时也默默忍受着它的缺陷:画质可能模糊到人脸难辨,音画不同步是家常便饭,看到最关键时刻突如其来的缓冲卡顿,足以让人捶胸顿足。 片头贴满的澳门赌场广告、页面角落闪烁的色情游戏弹窗,构成了那个时代网络观影的“特色”背景板,这是“野生”的代价,但当时的人们甘之如饴,因为核心需求——“看到”,被前所未有地满足了。

更重要的是,它打破了信息的壁垒和观影的时空限制,通过“协和影视”和“百度影音”,内地观众可以几乎同步追看最新一集的《越狱》、《生活大爆炸》;可以轻松补完童年记忆里模糊的TVB金庸剧;可以发现无数被主流市场忽略的冷门文艺片。它是一座没有围墙的影像博物馆,虽然展品来路不明,布展粗糙,却真正做到了“有教无类”,滋养了一代人的视觉经验和娱乐方式。 许多人的影视启蒙、审美积累,乃至外语听力的提升,都始于这些“灰色”的窗口。

混沌的自由注定无法长久,这种聚合盗链的模式,游走在法律边缘,严重侵害了内容制作方的版权,随着中国正版化浪潮的推进和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空前的加强,风暴终于降临,2013年左右,国家版权局等部门展开“剑网行动”,针对盗版视频网站和播放器进行严厉打击。曾经风光无限的快播轰然倒塌,成为一个时代的警示碑。 百度影音也迅速转型,公开声明致力于屏蔽盗版内容,转向正版合作,而无数个像“协和影视”这样的资源站,则在一次次清扫中或关停、或转型、或隐匿于更深的网络角落。

它们的衰落,标志着一个无序时代的终结,也是一个更加规范、也更需付费的流媒体时代的开始,我们享受着1080P乃至4K的清晰画质,杜比全景声的震撼音效,无缝衔接的播放体验,我们为优质内容付费,订阅多家平台,争论着谁的独家剧目更值得,这无疑是进步。

但偶尔,当我们在多个APP间跳转寻找一部老剧,却发现它因版权分散无处可看,或者需要额外付费购买时;当我们怀念起那种在一个页面里就能搜罗全世界影视的“万能感”时,那段与“协和影视”、“百度影音”相伴的“野生”岁月,会带着它所有的粗糙、风险和无法无天的自由感,泛起一丝复杂的怀旧涟漪。 我们怀念的或许不是盗版本身,而是在那个互联网拓荒年代,技术以一种蛮横的方式,短暂实现的、信息平等”和“获取自由”的乌托邦幻梦。

那个点开即看、毫无障碍的“协和影视百度影音”时代,连同我们那段可以肆意挥霍、探索影像世界的青春,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它被封存在记忆里,成为一个略带“原罪”却又无比鲜活的坐标,标记着我们与网络影视最初相遇时,那番混乱又生机勃勃的景象。